意识从黑暗里浮上来的时候,离殊最先感觉到的是温暖。
不是暗河刺骨的冰冷,不是罡风刮骨的凛冽,是一种很柔和、很熟悉的温度,像春日里晒了半天的桃花瓣,轻轻裹着她。
她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片柔和的金光,从头顶洒落下来,映得四周都暖融融的。
她躺在一块平整的石台上,身上湿漉漉的衣服已经干了大半,左肩的伤口被简单处理过,缠着几圈不知名的金色丝线,原本钻心的疼痛感减轻了许多,连神魂的抽痛都缓和了不少。
这是哪里?
她撑着石台坐起来,环顾四周。
不大的石室,四壁都是整块的青灰色岩石,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九尾狐的图腾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顶,姿态各异,或卧或立,或仰天长啸,或低头俯视,每一根毛发都刻得栩栩如生。
穹顶中央嵌着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金光,照亮了整间石室。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清香,像桃花,又像檀香,闻着就让人心神安宁。
离殊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青丘。
这些纹路,这些图腾,这种气息,全都是青丘的。
她在拍卖岛的卷宗里见过残碎的图样,在族老的口述里听过模糊的描述。可那些都远不如亲眼所见来得震撼。
这里是青丘的遗迹?
怎么会在天衍界的断崖暗河里?
无数个疑问涌上来,她下意识按住识海里的归令。
归令安安静静的,没有震颤,没有警示,像回到了母体一样,透着一股慵懒的暖意。
连之前那种被规制束缚的冰冷感,都淡了许多。
离殊从石台上下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
地面很干净,没有灰尘,没有蛛网,像每天都有人打扫一样。可石室封闭了不知多少年,怎么可能一尘不染?
她走到最近的一面墙壁前,伸手抚上那些纹路。
指尖刚碰到石壁,一股微弱的电流感就传了过来,顺着指尖往经脉里钻。识海里的本源残屑微微发烫,和石壁上的纹路产生了极淡的共鸣。
是真的。
不是幻觉,不是幻术。
这真的是青丘先祖留下的遗迹。
离殊的指尖微微发抖。
三百年了。
她以为青丘只剩下她一个人,只剩下记忆里的碎片和漫山的焦土。
没想到,在诸天的一个小世界里,在暗无天日的断崖底下,竟然还藏着这样一处地方。
眼眶有些发热,她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酸涩压了回去。
哭没用。
先弄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再说别的。
她沿着墙壁慢慢走,仔细看着上面的纹路和铭文。
铭文是青丘古文,很古老的字体,她只认得一小半。连蒙带猜,也只能看懂零星几个词:"遗脉"、"钥匙"、"门"。
钥匙?门?
什么钥匙?什么门?
她皱着眉,走到石室正中央。
中央是一座一人高的石台,和她醒来时躺的那座不一样。这座石台更精致,表面刻着繁复的九尾狐纹,纹路里隐隐有金光流动。
石台正中央,放着一枚玉璧。
巴掌大,通体莹白,璧面上刻着一只蜷成环形的九尾狐,尾巴尖搭在头上,眼睛的位置嵌着两颗极小的金色晶石,在夜明珠的光线下泛着灵动的光。
玉璧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离殊的心跳得飞快。
识海里的本源残屑烫得厉害,归令也跟着微微震颤,像见到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这是……青丘的族器?
她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拿那枚玉璧。
指尖快要碰到的瞬间,她又停住了。
不对。
太不对劲了。
她一个不小心摔下来,刚好掉进青丘遗迹,刚好醒在石台上,刚好中央就放着一枚族器?
哪有这么巧的事?
万一是什么陷阱呢?
万一碰了之后,触发什么禁制,直接神魂俱灭呢?
拍卖岛的禁制见多了,她对这种"送上门的机缘"天然带着警惕。
离殊收回手,往后退了两步,仔细打量着石台和玉璧。
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机关陷阱。玉璧就安安静静躺在那里,散发着柔和的光,像在等她去拿。
她咬了咬牙。
反正都已经掉进来了,左右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怕什么?
大不了就是再死一次。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伸出手,指尖轻轻触在了玉璧上。
"嗡——"
一声极轻的嗡鸣。
玉璧骤然亮了起来。
刺目的金光从璧面上爆发出来,像一轮小太阳,瞬间填满了整间石室。
离殊只觉得指尖一烫,一股庞大的力量顺着指尖涌进了她的身体,直冲识海。
"呃——!"
她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是疼痛,是大量信息涌入的胀痛。无数画面、无数声音、无数记忆碎片,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冲进她的脑海里,撞得她神魂阵阵发麻。
她想松手,却发现手像粘在了玉璧上一样,根本拿不开。
只能被迫承受着那些汹涌而来的记忆。
画面是碎的,乱的,像被打碎的镜子,一片片从眼前闪过。
她看见漫山遍野的桃花,开得如云似霞。风一吹,花瓣簌簌落下,像下了一场粉色的雪。桃林深处,一座座精致的楼阁若隐若现,九尾狐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看见巨大的九尾狐虚影悬浮在青丘上空,九根尾巴遮天蔽日,每一根尾尖都垂着一颗星辰。族人们在虚影下祭拜,虔诚而敬畏。
她看见一扇门。
很大很大的一扇门,矗立在青丘禁地的最深处。门是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黑色石材筑成的,上面刻满了和玉璧上类似的纹路,门缝里渗出淡淡的金光。
无数先祖的身影守在门前,一代又一代,像在守护着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画面一转。
火光。
漫天的火光。
桃花烧成了灰烬,楼阁塌成了废墟,巨大的九尾狐虚影摇摇欲坠,最后轰然碎裂。
惨叫声、厮杀声、哭喊声响成一片。
无数族人倒在血泊里,九尾被斩断,皮毛被剥下,本源被抽走。
她看见一个身影站在火光之巅,背对着她,衣袂翻飞。
那个人手里握着一柄剑,剑尖滴着血。
是他下令灭的族?
离殊拼命想看清那个人的脸,可画面太模糊了,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雾。只能看见一个轮廓,看不清五官,看不清衣着,连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她急得神魂都在发抖,想往前凑,想看得更清楚一点。
可画面又转了。
她看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狐,浑身是血,靠在那扇黑色的大门前。老狐的九尾断了七根,只剩下两根还在无力地垂着。
老狐抬起头,看向她的方向,眼神里带着悲悯,带着期许,还有一丝极深的疲惫。
一个苍老的声音,隔着万古的岁月,缓缓响起:
"青丘遗脉……
若你能看到这段记忆……
说明……族已灭……"
声音断断续续的,像信号不好的旧镜子,时清晰时模糊。
"碎片……是钥匙……
集齐所有碎片……
就能打开……这扇门……
门后……是真相……
也是……诅咒……
记住……
不要……轻易……开门……"
"轰——"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所有的画面骤然碎裂。
金光散去,玉璧重新恢复了之前的柔和光泽。
离殊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脸上全是泪。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哭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心口像被刀绞一样疼,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三百年了。
她第一次看到青丘全盛时的样子,第一次看到灭族时的惨状,第一次听到先祖的声音。
虽然只有碎片,虽然看不清凶手的脸,可至少……至少她知道了,青丘灭族,和那扇门有关。
先祖们守护的不是什么本源碎片,是一扇门。
碎片是钥匙。
集齐所有碎片,就能打开门,门后是真相,也是诅咒。
真相是什么?
诅咒又是什么?
离殊擦了把脸上的泪,慢慢从地上站起来。
她的眼睛红红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不管真相是什么,不管诅咒有多可怕,她都要查清楚。
族人不能白死。
这笔血债,总要有人来还。
她走到石台边,再次看向那枚玉璧。
玉璧还是安安静静躺在那里,光泽柔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离殊伸手,这次很顺利就拿了起来。
入手温润,带着淡淡的暖意,像一块暖玉。
她翻来覆去看了看,没发现别的玄机。
看来,玉璧的作用就是传递这段记忆。
先祖留下的后手,就是给后来的遗脉一个真相的引子。
仅此而已。
没有功法,没有传承,没有力量提升。
只有信息。
离殊自嘲地笑了笑。
也是。
她一个耗材,哪来那么好的运气,掉下来就能捡到逆天机缘。
能知道灭族的大概缘由,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
修为没涨,神魂还是受损的,肩头上的伤也还在。她还是那个随时可以被替换的序列初一,还是那个任人宰割的耗材。
知道了真相又怎么样?
她连凶手的脸都没看清,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更别说报仇了。
路还长着呢。
她把玉璧揣进怀里,收好。
不管有用没用,这是青丘先祖留下的东西,她得带着。
然后,她继续在石室里探索。
石室不大,很快就走完了一圈。除了中央的石台和四壁的铭文,就只有她醒来时躺的那座偏台。
没有别的出口,只有进来时的那扇石门。
石门在石室的东侧,和她进来时的方向一致。门上刻着两只相对的九尾狐,爪子搭在一起,形成一个圆环。
离殊走过去,推了推石门。
纹丝不动。
像焊死了一样。
她皱了皱眉,又试了试催动本源。
指尖泛起淡金色的光,按在石门上。
门上的九尾狐纹路微微亮了一下,却还是没有要开的意思。
看来,不是随便什么青丘本源都能开门。
需要更强的力量?或者……需要碎片?
凌衍手里那块镇族本源碎片,说不定能打开这扇门。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离殊就摇了摇头。
想什么呢。
凌衍是什么人她都还没摸清,怎么可能把碎片借她开门。
再说了,她现在连自己能不能出去都不知道。
总不能困死在这里吧。
她沿着石门边缘摸了一圈,也没摸到什么机关。
正琢磨着,
"轰隆隆——"
整个石室突然微微震动了一下。
很轻,像远处有什么东西爆炸了,余波传了过来。
离殊心里一紧。
是崖顶的战斗?
金丹长老和归墟使还在打?
不对,震感是从石门方向传来的,不是从头顶。
有人在外面。
有人在撞石门?
离殊立刻警惕起来,闪身躲到了旁边的石柱后面,指尖凝起淡金色的狐爪虚影。
是谁?
序列初二?
她没死,也跟着跳下来了?
还是归墟使?
他也找到这里了?
不管是谁,来者不善。
她现在状态不佳,真打起来,胜算极低。
离殊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石门,浑身肌肉绷紧,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轰隆隆——"
震动又响了一次,比刚才更剧烈了些。
石门上的纹路微微亮了起来,像是在抵御外面的冲击。
外面的人在强行破门。
离殊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石门看起来很坚固,可不知道能撑多久。一旦门破了,她就是瓮中之鳖。
怎么办?
冲出去拼命?还是躲在这里等着?
她飞快地扫视了一圈石室,想找个藏身的地方。可石室就这么大,一目了然,根本没地方躲。
就在她心急如焚的时候,
"咔哒——"
一声轻响。
石门上的纹路突然暗了下去。
紧接着,厚重的石门缓缓向两侧分开。
金光从门缝里涌进来,带着外面暗河潮湿的水汽。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青布长衫,旧书箱,卷边古籍。
浑身是血,左臂的衣袖被腐蚀得破破烂烂,露出下面死灰色的皮肤。脸色苍白得像纸,嘴角还挂着一丝血痕。
是凌衍。
离殊愣住了。
怎么是他?
他怎么找到这里的?
他怎么知道这个地方?
无数个疑问涌上来,她甚至忘了反应,就那么躲在石柱后面,怔怔地看着门口的人。
凌衍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
他先扫了一眼石室,目光落在中央的石台上。
看到石台上空空如也的瞬间,他的脸色微微一变。
然后他的目光转过来,精准地落在了离殊藏身的石柱后面。
"出来吧。"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伤势的虚弱,"我知道你在那儿。"
被发现了。
离殊咬了咬牙,从石柱后面走了出来。
她没有放松警惕,指尖的狐爪虚影还凝着,随时准备动手。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她沉声问。
凌衍没有回答,反而往前走了两步,目光紧紧盯着她:"你碰了玉璧?"
他的语气很急,带着一丝少见的慌乱,和平常那种温文尔雅、漫不经心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离殊心里咯噔一下。
碰了玉璧……有问题?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把玉璧往怀里又藏了藏:"是又怎么样?"
凌衍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快步走过来,伸手就去抓她的手腕。
离殊反应极快,侧身避开,同时右手的狐爪虚影朝着他面门抓过去。
凌衍像是早就料到了,头微微一偏,避开了她的攻击。另一只手继续抓,速度更快。
两人在石室里交起手来。
离殊虽然有伤在身,可九尾狐族的身法本就灵动,一时间凌衍竟然也没抓到她。
可她心里清楚,这是凌衍没动真格的。
他要是催动本源碎片,她连一招都接不住。
"你到底想干什么?"离殊一边躲闪一边喝问。
"别闹!"凌衍语气加重,带着一丝急意,"先祖的禁制要触发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禁制?
什么禁制?
离殊愣了一下。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凌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很凉,掌心带着淡淡的金光,力气很大,离殊挣了两下没挣开。
"跟我走!"
凌衍拉着她就往石门方向跑。
刚跑出去两步,
"嗡——"
整间石室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比之前的震动强烈了十倍不止,穹顶的碎石簌簌往下掉,夜明珠的光芒忽明忽暗。
四壁的九尾狐纹路同时亮了起来,金光暴涨,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一股极其庞大、极其古老的气息,从石室深处缓缓苏醒。
比金丹长老的威压强了何止十倍。
比归墟使的湮灭气息还要沉凝。
像沉睡了万古的巨兽,终于睁开了眼睛。
离殊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这股威压太恐怖了,恐怖到她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识海里的归令疯狂震颤,本源残屑缩成一团,像见到了帝王的臣子,连头都不敢抬。
这是……什么东西?
凌衍脸色也白了几分,脚步顿了顿。
他回头看向石室中央,眼神凝重。
"还是晚了一步……"他低声喃喃。
"什么晚了?"离殊声音发颤,"那到底是什么?"
凌衍没回答。
他拉着她,继续往石门跑。
可已经来不及了。
石室中央的空地上,金光越来越盛,缓缓凝聚成一道巨大的虚影。
九尾。
狐首。
通体金色。
一只高达数丈的九尾狐虚影,慢慢凝聚成形。
九根尾巴在身后缓缓舒展,每一根都像撑天的柱子。金色的瞳孔里没有半分情绪,只有万古的冰冷和漠然。
它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石室里的两个人身上。
被它的目光扫中的瞬间,离殊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要被冻住了。
这是……青丘先祖?
不对。
没有活人的气息。
这是……禁制凝聚的虚影?
虚影开口了。
声音像从远古传来,苍老、威严,不带一丝感情:
"青丘遗脉,
触碰传承玉璧,
试炼禁制,
自动开启。"
试炼?
离殊愣住了。
先祖留下的不是记忆,是试炼?
她下意识看向凌衍。
凌衍的脸色很难看,眼神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
虚影继续开口,声音像洪钟大吕,在石室里回荡:
"试炼者:青丘遗脉离殊。
随行:外姓人凌衍。
试炼等级:甲级。
试炼内容:
三息之内,
回答三个问题。
答对,获传承,出古殿。
答错——"
虚影顿了顿,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神魂俱灭,
永坠轮回。"
最后四个字落下的瞬间,整间石室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离殊浑身发冷,指尖冰凉。
三个问题。
答错就死。
她连准备的时间都没有,连题目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算什么试炼?
这根本就是送命题!
她下意识攥紧了凌衍的衣袖。
凌衍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凝重,有无奈,还有一丝极淡的……歉意?
歉意?
为什么要道歉?
离殊还没来得及细想,
虚影已经再次开口了。
冰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第一题。
青丘一族,
因何而灭?"
第一个问题砸下来的瞬间,离殊的脑子一片空白。
因何而灭?
她以为是因为守护那扇门,因为碎片是钥匙。
可真的是这样吗?
先祖的记忆碎片里只说了碎片是钥匙,门后是真相和诅咒,没说清楚灭族的直接原因。
而且……
她偷偷瞥了凌衍一眼。
凌衍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他身上有镇族本源碎片,他被追杀了三百年,他知道这个遗迹……
他是不是知道答案?
虚影的金色瞳孔死死盯着她,带着审判的意味。
"一息。"
倒计时开始了。
离殊的心跳得飞快,手心全是汗。
她该怎么答?
说因为守护一扇门?
说因为碎片是钥匙?
不对。
太笼统了。
肯定不对。
"二息。"
时间快到了。
离殊咬着牙,脑子里飞速旋转。
灭族的原因……
诸天正道要,拍卖岛要,归墟也要。
所有人都想要碎片,想要门后的东西。
所以青丘是因为怀璧其罪?
因为守护的东西太重要,引来了杀身之祸?
可这也不是直接原因啊。
到底是谁先动的手?
到底是因为什么具体的事情引发的灭族?
"三——"
最后一个字即将落下。
离殊脑子一热,脱口而出:
"因为先祖守护了不该守的东西!因为那扇门!因为碎片是钥匙!"
她喊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狂跳。
对不对?
到底对不对?
虚影静静地看着她,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
石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她自己的喘气声。
凌衍也抬起了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几息的沉默,像几万年那么长。
终于,
虚影开口了。
"第一题,
答案——"
它拖长了语调。
离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忘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