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光门之内，无天无地，无始无终。
不是浓稠死寂的黑暗，是一片极致纯粹的白。白茫茫一片，如未散的晨雾，如落尽的白雪，混沌空蒙，一无所有，像天地开辟之前的原始模样，空寂、干净、不含一丝尘埃，亦不含半点岁月痕迹。
黄馨与黎渊并肩前行，无人言语，无人驻足。
无人知晓走了多久。不是朝夕数日，不是寒暑数年，是漫漫数百载、数千载、数万载。诸天辗转的岁月早已模糊了他们对光阴的感知，前路纯白无尽，身后过往湮灭，只剩不停歇的步履，在虚无中缓缓向前。
漫长跋涉里，身躯悄然更迭，岁月缓缓归位。
黄馨干枯的青丝尽数回黑，柔顺润泽，落至腰际。瘦削凹陷的面颊重新丰盈，嶙峋的骨相被温热皮肉抚平，双手褪去枯槁青筋，恢复温润饱满。
黎渊满头白雪彻底消融，重回年少乌黑，眉眼清隽，身形挺拔，褪去万古暮年沧桑，洗尽纪元透支的疲惫。
数万载虚无行路，他们彻底复原。
不是诸天超脱的无上姿态，不是执掌法则的神明模样。
是穿越之前的平凡年岁。她二十六，他二十八。
年轻、健康、普通。
体内空空荡荡，再也无半分生生不息的生命本源，再无一丝凌驾岁月的时间法则。那些横跨诸天、逆转战局、撼动纪元的无上力量，尽数消散，荡然无存。
此刻的他们，是最寻常的凡人。
就在二人步履不歇、默然前行之际，整片纯白虚无骤然响起意志。
无有声波入耳，无有轰鸣响动，是一道苍茫淡漠的意念，直接穿透神魂，落进心底，清晰无比，不容错辨。
“此处为现实世界归途。”
“诸天法则尽数没收，随身异宝尽数剥离。”
“自此褪去神格，沦为凡尘凡人。”
“会老、会病、会痛、会死。”
“你们，可以选择。”
字字落心，冰冷公允，斩断所有虚妄，道明最终归途。
万古浮沉，诸天征战，纪元沉浮，仿佛大梦一场，尽数归零。
黄馨没有半分迟疑，心底澄澈，脱口而出：“选。”
身侧，黎渊应声笃定，无半分犹豫：“选。”
无二思，无反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