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先锋被全歼的消息传回帝国和联邦时，没有欢呼，没有庆祝。帝国元帅看着战报，沉默了很久。他的副官站在旁边，等着他说话。等了五分钟。
“继续改。”元帅说。
联邦老将军看着老鬼的蜂群数据，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再给你一万架。”
老鬼咧嘴笑了。“将军，一万架不够。要十万架。”
“你疯了？”
“虫族来了，不疯也是死。”
老将军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十万架。给你。”
不是胜利，是开始。帝国和联邦的军工体系在加速。帝国总工程师的改良方案开始列装全军，黑钨合金涂层成为标准配置。联邦老鬼的蜂群算法从三千架扩展到三万架，第七工业区的废旧机甲被成批拆解，能源核心被掏出来，塞进自爆无人机的肚子。
但长河号在等。等自己的蜕皮。
锈铁带，长河号。零号的声音在舰桥回荡。“舰长，工程舰队已就位。所有蓝图已解锁。原子储备充足。”
林牧站在星图前，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虫族信号。炮灰级，还有八个月。狂暴级，还有九个月。精英级，还有十个月。泰坦级，还有十一个月。虫巢母舰，还有一年。八个月。二百四十天。够做什么？够帝国和联邦把军工产能翻三倍，够老鬼造十万架自爆无人机，够总工程师把主炮改到第四代。也够长河号蜕皮。
“开始。”林牧说。
长河号的躯体开始生长。不是扩建，是蜕皮。外甲从深灰色变成暗金色，纹路从稀疏变得密集，像血管，像神经，像某种正在苏醒的东西。二十公里。不是建造，是长出来的。
工程舰队环绕在长河号周围，像一群蚂蚁在啃食一头巨兽。不是啃食，是喂养。饕餮工程艇将一船又一船的原子输送到舰体表面，装甲在原子层面重新排列，生长，蔓延。每一寸装甲都在呼吸，每一条纹路都在流动。
帝国侦察舰的舰长看着传感器屏幕，他的手握着扶手，指节发白。“长河号的尺寸在变化。已经十五公里了……十八……二十。”他停顿了一下。“还在长。”
副官的声音在发抖。“它在变什么？”
“不知道。”
舰长不知道，但他能感觉到。那艘船在变得更可怕。不是尺寸，是本质。它从一艘战舰，变成了某种他没见过的东西。
联邦侦察舰的舰长也在看着同样的画面。他的传感器显示长河号的能量读数在飙升，不是增长，是爆炸。二十公里。六门主炮。布满舰身的副炮。九层护盾。活体装甲。每一项数据都在告诉他：这艘船不是去打仗的，是去屠杀的。
“上报联邦中央。长河号正在升级。尺寸翻倍。火力未知。”
主炮。六门，每门八联装。昆仑级重型粒子加速炮，沿着舰体中轴线排列。不是以前的两门，是六门。每门不是单装，是八联装。四十八个炮管从暗金色的装甲中探出，像四十八只睁开的眼睛。齐射的时候，不是一道光束，是一面光墙。不是“打穿”，是“蒸发”。
副炮。不是二十座，是布满全舰。惊雷等离子矛阵列从侧舷延伸到舰艉，每一寸装甲下都藏着炮口。不是“覆盖”，是“编织”。虫族冲进副炮射程的瞬间，会被等离子矛从四面八方刺穿，像一只被针扎穿的虫子。不是战斗，是处决。
护盾。不是六层，是九层。每一层都在重新编织，从亚空间汲取能量。第一层是引力场护盾，扭曲攻击轨迹。第二层是能量偏转护盾，折射激光。第三层是热能吸收护盾，将高温转化为能源。第四层是动能缓冲护盾，分散冲击。第五层是辐射屏蔽护盾，隔绝生物辐射。第六层是感知护盾，直连大脑。第七层是亚空间谐振护盾，让攻击“穿过”。第八层是活体护盾，受损后自行愈合。第九层是虚空护盾，将攻击导入亚空间，消散于虚无。不是防御，是存在。
装甲。不是纳米自修复，是活体装甲。暗金色的纹路在装甲表面流动，像血液在血管中奔涌。受损的瞬间，装甲会自行生长、愈合、变厚。不是“修”，是“长”。像皮肤，像肌肉，像某种有生命的东西。
升级持续了七天。七天里，帝国和联邦的侦察舰没有离开。他们看着那艘船从十公里长到二十公里，看着装甲从深灰色变成暗金色，看着炮管从两门变成四十八门。他们看着，但他们看不懂。
帝国元帅收到报告。他看着长河号的新数据，沉默了很久。二十公里。六门八联装主炮。布满舰身的副炮。九层护盾。活体装甲。他想起辰光说的话——“长河号能打。”
“他不仅能打。”元帅说，“他是去打母舰的。”
联邦老将军也收到了报告。他看着那些数据，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二十公里。六门八联装主炮。布满舰身的副炮。九层护盾。活体装甲。他想起苏羽说的话——“长河号不替你们去死。”
“他不是不替我们死。”老将军说，“他是要去杀那个我们杀不了的东西。”
长河号舰桥上，林牧看着升级后的数据。二十公里。六门八联装主炮。副炮覆盖全舰。九层护盾。活体装甲。零号的声音响起。“舰长，升级完成。长河号已进入二级战斗状态。”
林牧看着那些数字，沉默了片刻。“还不够。”
“下一级需要更多原子储备。”
“那就攒。”
他看着星图上那些正在逼近的虫族信号。炮灰级，还有八个月。狂暴级，还有九个月。精英级，还有十个月。泰坦级，还有十一个月。虫巢母舰，还有一年。八个月，帝国和联邦在磨刀。八个月，长河号在蜕皮。八个月后，虫族会知道——这片星空，不是它们的猎场。
“零号，加速所有采集计划。在母舰抵达之前，我要升到三级。”
“明白。”
帝国，天穹星。元帅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正在改装的舰队。总工程师的涂层已经列装了三个舰队，每一个炮管都加装了震荡装置，每一块装甲都覆盖了黑钨合金。不够。还远远不够。
“总工程师。”
“在。”
“长河号升级了。二十公里，六门八联装主炮。”
总工程师沉默了片刻。“他在准备打母舰。”
“我知道。”
“我们的舰队打不了母舰。”
“所以他要自己打。”
总工程师没有再说话。
联邦，第七工业区。老鬼蹲在一架刚拼好的自爆无人机前，看着长河号的新数据。二十公里。六门八联装主炮。他的手指在数据板上划了几下，算了一笔账。他的无人机打炮灰级，一比十五。打狂暴级，一比三。打精英级，一比零点五。两架换一只。打泰坦级，一百架换一只。打母舰，他的无人机连甲壳都蹭不破。
“将军。”
“说。”
“长河号升级了。”
“我知道。”
“他在准备打母舰。”
“我知道。”
老鬼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那我们不能只造无人机了。”
老将军看着他。“你要什么？”
“舰船。能打泰坦级的舰船。”
“我们没有那种技术。”
“长河号有。”老鬼说，“问他要。”
长河号，舰长室。林牧看着帝国和联邦发来的询问。不是请求，是询问。帝国问：“长河号的升级方案，帝国能否参考？”联邦问：“我们需要能打泰坦级的舰船。”
林牧放下数据板。“零号，回复帝国。升级方案可以给，但需要资源换。回复联邦。舰船图纸可以给，但需要废星换。”
“明白。”
苏羽看着他。“你什么都给？”
“给。”林牧说，“他们越强，虫族死得越多。虫族死得越多，我们越安全。”
“如果他们拿了技术，以后翻脸呢？”
林牧看着她。“虫族还在。翻脸的事，等打完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