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汲取器运转的第十五天。原子储备从百分之四十涨到百分之六十八。长河号的储备池在填满，帝国和联邦的军工体系在加速。两条线，各走各的。
帝国，天穹星。轨道船坞群从未像今天这样拥挤。十二座巨型船坞同时运转，每一座船坞里都躺着一艘正在改装的战舰。不是建造，是重生。工人们在船坞之间穿梭，焊枪的火花在真空中无声地闪烁，像无数只萤火虫在黑暗中飞舞。
总工程师站在一号船坞的观测平台上，看着那艘正在改装的“天启级”战列舰。它的表面不再光滑如镜，而是覆盖着一层粗糙的、灰扑扑的陶瓷鳞片。每一片鳞片都是手工焊接的，每一道焊缝都经过三次检测。不是长河号的原子打印，是帝国工人的手。慢，但扎实。
“总工程师，七号船坞的装甲涂层厚度不够，差了零点三毫米。”
“返工。”
“工期——”
“返工。”总工程师的声音冷得像铁，“虫族的酸液不会因为工期不够就变稀。”
副官没有再说话。
七号船坞的工人们接到返工指令时，没有抱怨。他们拆下那批不合格的装甲板，重新喷涂，重新焊接。不是因为他们听话，是因为他们的兄弟在前线。装甲板薄零点三毫米，虫族咬穿的时间快零点三秒。零点三秒，够死一个人。
船坞的产能已经拉到极限。不是百分之百，是百分之一百二十。工人们三班倒，机器二十四小时不停。有人在焊枪前晕倒，被抬下去，另一个人顶上。不是不怕累，是不能停。
帝国元帅站在天穹星的最高处，看着轨道上的船坞群。十二座船坞，每一座都在吞吐战舰。改装完成的战舰从船坞中缓缓驶出，在星空中列队。不是几艘，是几十艘。不是几十艘，是几百艘。不是几百艘，是上千艘。战列舰、巡洋舰、驱逐舰、护卫舰——铺天盖地，像一片移动的钢铁大陆。帝国的家底，全在这里了。
“元帅，第三舰队改装完成。第四舰队预计七天后完成。”
“让第三舰队去前线集结。第四舰队完成后直接跟进。”
“明白。”
元帅看着那片舰队，沉默了很久。他想起辰光说的话——“你们的护盾，在它面前像纸一样薄。”他不知道虫巢母舰长什么样，但他知道，这些战舰，是帝国能拿出的全部。不够。但已经是全部了。
联邦，第七工业区。不是船坞，是垃圾场。但垃圾场里长出了翅膀。
老鬼站在一架刚拼好的自爆无人机前，看着远处那片正在升空的机群。不是几百架，是几千架。不是几千架，是几万架。不是几万架，是几十万架。无人机从工业区的每一个角落升起，像一群群迁徙的飞鸟。黑色的、灰色的、银白色的——什么颜色都有，什么型号都有。不是统一，是拼凑。但拼凑的东西也能飞，也能炸，也能杀虫子。
“老鬼，第七批无人机已列装。总数二十万架。”
“不够。”
“第八批正在组装，预计两天后完成。”
“太慢了。”
老鬼蹲下来，继续缠线路。他的手指在胶带上翻飞，像弹钢琴。不是优雅，是熟练。二十年黑市生涯，让他闭着眼睛都能接线。他的身后，几万个工人也在接线。有人是退伍兵，有人是机修工，有人是偷车贼。他们不懂什么“蜂群算法”，不懂什么“原子打印”。他们只知道，手里的这架无人机，能杀虫子。联邦的工业底子比帝国厚，人口比帝国多，废铁堆成山。不是几万吨，是几亿吨。不是几万架，是几百万架。
联邦老将军站在第七工业区的最高处，看着那片正在升空的机群。不是舰队，是蜂群。几十万架无人机，在空中自动编队，自动分配目标。不是人在操控，是老鬼的算法在指挥。每一个机群都有自己的攻击逻辑，每一架无人机都知道自己该打谁。遮天蔽日，连星光都被遮蔽了。
“将军，帝国那边的舰队已经开始集结了。上千艘。”
“我们呢？”
“我们没有舰队。我们有蜂群。已列装四十万架。预计三个月内达到两百万架。”
老将军沉默了片刻。“蜂群能杀多少？”
“炮灰级，一比十五。狂暴级，一比三。精英级，一比零点五。泰坦级，一百比一。”
“虫巢母舰呢？”
老将军没有再问。他知道答案。
长河号舰桥上，林牧看着帝国和联邦的实时画面。帝国的舰队在天穹星轨道上集结，上千艘战舰铺天盖地，像一片移动的钢铁大陆。联邦的无人机在第七工业区上空升腾，几十万架机群遮天蔽日，像一片迁徙的飞鸟。不是几十万，是几百万。联邦的工业机器一旦开动，产能是指数级的。
苏羽站在他身后。“帝国那边，总工程师因为零点三毫米的装甲厚度返工了。”
“做得好。”
“联邦那边，老鬼的蜂群算法已经迭代到第四代了。战损比从一比十五提升到一比十八。无人机已列装四十万架，预计三个月内达到两百万架。”
“还不够。”
苏羽看着他。“还不够？”
“虫巢母舰来了，这些都没用。”林牧说，“帝国和联邦的舰队，是用来清理炮灰的。不是用来打母舰的。”
苏羽没有再说话。
零号的声音响起。“舰长，虚空汲取器已达到当前建造上限。如需增加，需要升级蓝图。升级所需功勋已足够，原子储备百分之六十八。建议继续积累，达到百分之八十后再升级。”
林牧看着原子储备清单。百分之六十八。两台虚空汲取器，十五天，涨了百分之三十六。不够。但比之前快多了。
“帝国和联邦那边，有没有问我们要虚空汲取器的图纸？”
“问了。”
“你怎么回的？”
“舰长说，给了也用不了。”
林牧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们什么反应？”
“帝国总工程师把图纸封存了。联邦老鬼说，那还是用胶带吧。”
林牧点了点头。
苏羽站在他身后。“他们连门槛都没摸到。”
“所以不给是对的。”
“给了，他们会分心。研究一个用不了的东西，浪费时间和资源。现在这样，挺好。”
林牧看着星图上那些正在逼近的虫族信号。炮灰级，还有五个半月。狂暴级，还有六个半月。精英级，还有七个半月。泰坦级，还有八个半月。虫巢母舰，还有九个半月。
“零号，记录。”
“正在记录。”
“穿越后第四百一十五天。虚空汲取器两台，原子储备百分之六十八。帝国和联邦未采用虚空汲取技术，继续走自己的路。帝国舰队已在天穹星轨道集结，上千艘战舰铺天盖地。联邦蜂群已在第七工业区升空，四十万架遮天蔽日，预计三个月内达到两百万架。目标不变——填满所有储备池，升三级。”
他顿了顿。
“各走各路。”
帝国，天穹星。元帅站在窗前，看着那片正在列队的舰队。上千艘战舰，铺天盖地，像一片移动的钢铁大陆。他知道不够。但这是他全部的家底。
“传令。所有舰队，进入一级战备。”
“是。”
联邦，第七工业区。老将军站在高处，看着那片正在升空的机群。几十万架无人机，遮天蔽日，连星光都被遮蔽了。他知道不够。但这是他全部的翅膀。
“老鬼。”
“在。”
“蜂群算法，继续迭代。无人机，继续造。三个月内，我要看到两百万架。”
“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