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的轰鸣声在抵达目的地瞬间熄灭,只剩下车身余温散发出的热浪扭曲了周围的空气。
黑色轿车如同一块沉默的黑色铁锭,稳稳嵌入了北门联盟分部大楼前的阴影中。
这座曾经灯火通明的权势象征,此刻却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漆黑的外墙吞噬了所有光线,连周围街道的路灯似乎都在刻意避开这片区域。
风穿过破碎的玻璃幕墙,发出呜呜的低鸣,像是无数冤魂在夜半啼哭。
“有点邪门。”张舵跳下车,战术手电的光束在大楼玻璃幕墙上扫过,没有反射出任何监控摄像头的红光,“老板,正门电子锁断电了,物理线路也被切断,像是人为制造的废弃现场。”
苏清推了推眼镜,平板上的信号波形图是一条死寂的直线,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不仅是断电,周围的信号屏蔽器还在工作,这里是信息孤岛,一旦进去,我们就成了瞎子。”
林烬下车,皮鞋踩在碎裂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抬头看了看这栋死寂的大楼,鼻尖微动,空气中除了尘土味,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血腥气,以及……隐藏极深的火药味。
“不是断电,是诱敌。”林烬淡淡道,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张舵一愣,手下动作没停,掏出解码器贴在电子锁面板上:“不管是不是诱敌,这门得开。给我三十秒。”
解码器上的指示灯疯狂闪烁,绿光转瞬即逝,突然跳成了刺眼的红色。
滴——
一声极轻的蜂鸣响起,不是警报大作,而是某种精密机械结构咬合的声音,细微得如同毒蛇吐信。
林烬瞳孔骤缩,面板上的红色预警线瞬间炸裂,那是危险临近的本能提示。
“低头!”
他低喝一声,身体本能地向左侧平移半寸,动作快得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
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透明丝线擦着他的脖颈掠过,击中身后的车门。
厚实的防弹玻璃如同豆腐般被无声切割,平滑的切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随后才缓缓滑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纳米丝线陷阱。”张舵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瞬间卧倒,滚入车底阴影,“这是针对通神境强者的杀招,碰到就是断头,对方下了血本。”
林烬站直身体,指尖轻轻拂过颈侧,一点血珠渗出,被他随手抹去,指尖传来微微的刺痛感。
“藏在上面?”他抬头,目光穿透黑暗,锁定在大厅挑高的天花板阴影处。
那里空气流动有些紊乱,仿佛有什么东西打破了气流的平衡,细微的尘埃在无风自动。
“既然来了,就别躲躲藏藏。”
林烬右脚猛地踏地,整个人如炮弹般射入大厅,与此同时,右腿包裹着金色纹路,肌肉紧绷如铁,狠狠踢在大厅中央的一根承重立柱上。
沉闷的撞击声如同重锤敲鼓,整栋大楼都随之颤抖,灰尘从天花板簌簌落下,迷住了人的眼睛。
混凝土立柱表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剧烈的震动顺着建筑结构向上传导,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每一寸空间。
天花板上,原本空无一物的阴影处,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闷哼声。
十几个身穿光学迷彩服的身影被迫显形,他们原本吸附在天花板上的隐身装置因剧烈震动而失灵,闪烁出故障的火花,一个个像熟透的饺子般从高空坠落。
啪嗒,啪嗒。
尸体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其中一人恰好落在林烬脚边,正是分部经理王海。
王海狼狈地爬起来,嘴角溢血,光学迷彩服闪烁着故障的火花,露出他那张扭曲的脸,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林烬……你怎么可能发现……”
他的声音还没说完,林烬的脚已经踩在了他的胸口。
“空气不会撒谎。”林烬低头,眼神冷漠如看蝼蚁,“你们呼吸太重了。”
王海想要挣扎,却发现胸口像是压了一座山,肋骨发出的呻吟声让他脸色惨白,肺部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压出去。
“苏清,搜身。”林烬吩咐道,脚下微微用力,王海顿时翻起了白眼,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苏清动作利落地走上前,从王海颤抖的手里抽出一个加密数据板,又在他内侧口袋摸到了一张折叠整齐的纸质文件。
纸张泛黄,边缘磨损,显然被反复查看过,上面还带着一丝王海身上的汗臭味。
苏清展开文件,目光扫过上面的内容,原本冷静的表情瞬间凝固,手指微微收紧,纸张发出脆弱的脆响。
“找到了。”苏清的声音有些发颤,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压抑的怒火,“这是我父亲失踪前的最后一笔转账记录,收款方是……北门联盟最高议会。”
林烬松开脚,王海像条死狗般瘫软在地,生死不知。
他接过那张纸,指尖触碰到纸张粗糙的质感,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如同一条条吸血的蚂蟥。
目光下移,落在右下角的交易时间栏上,那里的墨迹似乎还未干透,透着一股即将尘埃落定的紧迫感。
林烬将纸张折叠好,塞进衣兜,转身走向大楼深处,背影在昏暗的大厅中拉得很长。
“赶得巧,正好能赶上最后一班车。”
张舵背起战术箱快步跟上,顺手捡走掉落的迷彩队员武器,警惕扫视两侧走廊:“大楼地下三层是机甲停放库,对方大概率把两台武道机甲藏在那里。”
苏清收好数据板,打开夜视目镜,轻声补充:“转账记录备注里写了神骨样本,看来我父亲当年就是因为拒绝交出神骨研究数据,才被联盟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