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头砍进裂缝的瞬间,光炸开了。
那道裂缝原本一明一灭,像在喘气。现在被斧刃狠狠劈开,里面的光猛地涌出来,刺得人睁不开眼。地面开始抖,不是一点点震,是整个废土都在裂开。
盘古站着没动。他的身体还站在原地,可意识已经冲进了通道深处。他看见了那面裂开的棱镜,也看见了站在后面的羲御。他知道时间不多,必须快。
银光压下来,十二面棱镜围着他转,一圈圈扫出冰冷的波纹。空气越来越冷,霜从地上爬上来,快要冻住他的脚。另一边,黑雾翻滚,暗盘冷笑:“我先毁你肉身!”
戟尖已经到了背后三寸。
可就在这时,一张光网突然出现,横着挡在盘古身后。戮天戟撞上去,轰的一声炸出黑焰,光网裂了一道缝,但马上有新的星点亮起,补了上去。
“谁?”暗盘吼。
没人回答。光网缓缓转动,把盘古护在中间。星轨重新排列,几个微型黑洞稳稳吸住空间,不让它塌下去。棱镜的波纹扫过来,一部分被黑洞吸走,剩下的被光网分散,化成细流消失。
“想封他?”一个声音响起,平静又冷,“结构没毁,骨架还在。”
接着,一个人影浮现出来,浮在盘古头顶上方。没有真实身体,只是一团光凝聚成的轮廓,线条清晰,像银河搭成的人形。
“你算什么!”羲御的声音从高处砸下,“一个支撑结构,也敢拦我?”
“我不是东西。”那光影开口,声音稳,“我是他开天时留下的第一道印。谁都不能动他。”
他抬起手,指向盘古的背影。
“他劈出空间,我就是边界。他定下星轨,我就是运行。你们要动他,就得先拆了这套体系。只要我还连着法则,就能调用星力,撑住这里。”
暗盘冷笑:“那就看看你能撑多久!”
他双臂一扬,反物质洪流喷出,分成六股,像蛇一样绕开正面,专打光网的连接点。每一下都带着腐蚀,星点一碰就灭,光丝断裂。
星垣不动。
“坏一个,补一个。”他说,“你们打的是点,我守的是面。”
一个节点被毁,旁边的星核立刻接替,轨道微调,能量流转,新防线马上成型。他甚至不看那些破损的地方,好像早就知道会发生。
羲御眼神一冷:“那就别打了,让你尝尝厉害!”
十二面棱镜停下转动,齐齐对准下方,表面浮出符文。下一秒,十二道惨白光束射出,不像光,倒像能烧穿规则的火。
光束撞上光网,发出刺耳的响声。光网猛晃,几处节点当场蒸发,连补都来不及。
“结构性共振。”羲御说,“我不打你,我打你和法则之间的连接。等你脱节,看你还能撑什么!”
光网真的开始不稳,边缘泛起波纹,像信号差的画面。
盘古的身体晃了一下。
通道里,他的意识正在往前走。斧头举在半空,准备劈向那面裂镜。可突然,脚下变软,四周扭曲,路变得模糊。
“外力干扰……”他咬牙,脚步一顿。
不是疼,也不是冷,是一种被拉扯的感觉,像有人在外面拽他的命脉,想把他拖出去。
他没回头。
“还没完。”他低声说,“再给我一点时间。”
光网中央,星垣的轮廓轻轻颤动。
他的光变暗了,星点少了,但他还是站着,像一根不肯弯的脊梁。
“现实压力上升百分之七十三。”他自己说,“启动应急协议:唤醒沉睡星力残流。”
他没说怎么唤。
但他身上几道旧斧痕突然亮起,和盘古皮肤上的纹路一样。那是开天时留下的印记,也是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
微弱的星力顺着这些痕迹流进来,虽然少,但一直没断。
光网重新稳住。
逆律光束还在轰,反物质还在腐蚀,但他撑住了。
“你护不了他一辈子。”暗盘盯着他,“等他回不来,这具身子就是死的。”
“我不需要护他一辈子。”星垣声音低,却有力,“我只要护到他劈出下一斧就够了。”
他看着盘古的背影,声音第一次变了,像在说话,又像在低语:“你走你的路,我守你的地。你砍你的镜,我扛他们的光。”
盘古迈出一步。
脚踩下去,地面变实。
他继续走,斧头高举,眼神没变。
外面,暗盘第三次出手。反物质化作巨掌,直拍光网中心。羲御同时催动棱镜,光束汇成锥形,瞄准盘古头顶。
星垣分裂。
主网不动,部分节点脱离,变成一面面小光盾,迎着攻击撞上去,自爆成乱流,打乱对方节奏。
“动态平衡达成。”他说,“威胁压制中。”
他的光又暗一分,但他没退。
盘古的脚步没停。
通道尽头,裂开的棱镜就在眼前。羲御站在后面,眼神终于变了。
“你以为你能赢?”羲御开口,语气嘲讽,“你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还想砍?”
盘古不答。
他把斧头举得更高。
外面,暗盘喘着气,怒吼:“再来!我就不信——”
“闭嘴。”星垣突然打断。
他不看暗盘,只盯着盘古的背影。所有残余星力开始往中心汇聚,在他胸口凝成一点极亮的光核。
“最后一轮超载运转。”他说,“能撑三十七息。”
他没说代价。
但光网已经开始大片熄灭,修复跟不上损坏。
可他还是撑着。
盘古在通道里走了九步。
第十步落下,四周扭曲彻底消失。
他站在了裂镜前。
羲御抬手,十一面棱镜快速靠拢,想合围。
“来不及了。”盘古说。
他大吼一声,双手举起斧头,眼神决绝,狠狠砍进那道裂缝。
斧刃入镜,一声闷响,像整个宇宙都在震。
外面,光网猛地一亮,随即大片熄灭。
星垣的轮廓开始模糊,光核闪个不停。
可就在那一刻,他传出最后一句话:
“他砍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