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庭审结束后，陈青山站在法院走廊的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发呆。
春末的阳光有些刺眼，马路上车来车往，行人匆匆。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站在窗前的年轻人，更没有人知道他此刻的心情有多沉重。农残超标的指控像一把刀悬在头顶，而土地纠纷的官司更是让他腹背受敌。
“青山。”林小满走过来，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先喝点水吧。”
“谢谢。”陈青山接过水瓶，却没有打开。他转过身，看着林小满担忧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不管发生什么，至少还有人陪着他。
“上午的庭审，你觉得怎么样？”林小满问。
“不好说。”陈青山摇摇头，“对方有备而来，抓住了当年土地流转程序上的漏洞。村委会开会人数不足，没有公开招标，这些确实是问题。”
“那怎么办？”林小满皱眉，“难道就这么认输？”
“还没到那一步。”陈青山深吸一口气，“我去找个人。”
“谁？”
“张明远。”
林小满愣了一下：“张总？他能帮上忙？”
“试试看吧。”陈青山说，“他是投资人，这种事情多少能搭上话。”
县城不大，张明远住在市中心的一家酒店里。陈青山打车过去的时候，正好赶上中午饭点。酒店大堂里人不多，张明远正在餐厅吃自助餐，看到陈青山进来，朝他招了招手。
“青山来了？一起吃点？”
“张叔，我不饿。”陈青山在对面坐下，“我来找您，是想请教一下土地纠纷的事。”
张明远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说吧，什么事。”
陈青山把上午庭审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最后苦笑着说：“张叔，这场官司我怕是要输。”
张明远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说话。他端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缓缓开口：“不一定。”
“嗯？”陈青山抬起头，眼神里有一丝希望。
“我让人查了一下。”张明远压低声音，“当年镇政府确实批复过那份流转协议，只是后来档案管理出了问题，这份文件一度丢失。不过——”
他故意顿了顿，陈青山的心提了起来。
“上周县档案馆搞数字化整理，找到了这份文件的扫描件。”
“真的？”陈青山眼睛一亮，整个人都精神了。
张明远点点头，从旁边拿过一个文件夹：“我让人打印出来了。你拿着这个去找你的律师，看能不能翻案。”
陈青山紧紧握住文件夹，指尖微微发抖：“张叔，谢谢您。”
“谢什么。”张明远摆摆手，“你是我投资的，我当然要帮你。不过青山，你要记住，商业上的竞争不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要赢，就光明正大地赢。”
“我明白。”陈青山点头，“张叔，您这份情我记下了。”
“别记情不情的了。”张明远笑了笑，“赶紧去吧，时间不等人。”
接下来的几天，陈青山的律师重新整理材料，向法院申请补充证据。法庭批准了他们的申请，决定择日重新开庭。
再次开庭那天，天气阴沉沉的，仿佛要下雨。刘大勇终于亲自来了，他穿着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志在必得。跟他一起来的还有那个姓赵的律师，两人坐在原告席上，时不时交头接耳几句。
陈青山坐在被告席上，身边是林小满和王秀英。他打开文件夹，看了一眼那份镇政府批复文件，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全体起立！”书记员喊道。
法官走进法庭，在审判席上坐下。这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国字脸，不怒自威。他翻开卷宗，看了几眼，然后抬起头。
“关于原告刘大勇诉被告陈青山土地纠纷一案，现在继续审理。”
庭审开始后，陈青山的律师首先提出申请，要求提交新的证据。法官点头同意，律师把那份镇政府批复文件递交给法官。
“这份文件是当年镇政府对土地流转协议的正式批复，具有法律效力。”律师说，“原告声称当年流转程序不合法，但这份文件可以证明，镇政府当时是知情并批准的。”
法官仔细查看文件，然后看向刘大勇：“原告，你有什么意见？”
刘大勇脸色很难看，他站起来：“法官大人，这份文件我从来没见过！当年流转的时候，根本没有这份批复！”
“是吗？”法官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为什么档案馆会有这份文件的扫描件？”
“我怎么知道？”刘大勇的语气有些激动，“反正当年我没见过这份文件！它可能是伪造的！”
“刘先生。”法官皱起眉头，“请注意你的言辞。如果你对文件的真实性有异议，可以申请鉴定。但目前看来，这份文件是真实的。”
“不可能！”刘大勇突然站起来，指着陈青山，“这份文件明明已经丢了！姓陈的，你使了什么手段？”
“刘先生，请注意法庭秩序！”法官严肃地说，“再这样我要对你进行警告了！”
刘大勇悻悻地坐下，但眼睛还是恶狠狠地盯着陈青山，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
法官又查看了一会儿文件，然后抬起头：“本庭认为，这份镇政府批复文件真实有效，可以作为本案的关键证据。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庭不予支持。现在宣判——”
他停顿了一下，整个法庭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驳回原告刘大勇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原告承担。退庭！”
法槌落下，刘大勇整个人都僵住了。姓赵的律师脸色铁青，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青山站起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这场仗，总算是赢了。
走出法院的时候，刘大勇追了上来。他指着陈青山的鼻子：“姓陈的，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陈青山淡淡地看着他：“随时奉陪。不过刘大勇，我劝你一句，与其把精力放在这些歪门邪道上，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把地种好。”
刘大勇咬了咬牙还想说什么，但被姓赵的律师拉住了。两人转身钻进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里，一溜烟跑了。
“青山！”林小满跑过来，脸上满是笑容，“太好了！你赢了！”
“是啊，赢了。”陈青山笑了笑，但笑容很快消失了。他心里还有另一件事放不下——农残超标的问题还不知道怎么处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陈青松打来的。
“哥，不好了！”电话那头，陈青松的声音带着慌张，“厂里出事了，有一批产品被检测出农药残留超标，超市那边全部下架了！”
陈青山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