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县的那个小村庄藏在山坳里,车子七拐八绕走了半个多小时才到。土路两边是收割完的稻田,稻草人孤零零地站在地里,像是守望什么已经消失的东西。
张二狗缩在亲戚家墙角,听见脚步声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了。他没想到陈青山会亲自来,更没想到会是这个阵仗——陈青山、陈青松,还有发小李建国,三个人堵在门口。窗户被堵死了,后门也传来的脚步声,退路彻底断了。
“张二狗,”陈青山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不为难你,只要你说出真相,我可以不报警,让你继续正常生活。”
张二狗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他知道躲不过去了,这几天李建国带着人把他亲戚家翻了个底朝天,躲哪儿都没用。藏在这破地方还是被翻出来,城里混社会的朋友说的没错,陈青山这人有手段。
“是刘大勇……”过了好久,他终于开口,声音发抖,“他找到我,说只要我在你们的产品里掺点东西,就给我五万块,事成之后再给十万。我一时鬼迷心窍,就答应了……”
陈青山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发白,血管凸起。好一个刘大勇,竟然用这种卑鄙的手段!上次土地纠纷输了还不死心,竟然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你有证据吗?”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比如他给你钱的记录,或者通话录音?”
张二狗摇摇头:“没有……他都是现金给我的,也没有留录音……他精明着呢,说怕留下把柄。”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张二狗粗重的喘息声。没有证据,单凭一张嘴,就算报警也难以定罪。刘大勇老奸巨滑,早就防着这一手。
但是就在这时,陈青松突然站出来:“哥,我有证据!”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录音笔,按下播放键。电流声沙沙作响,接着是两个熟悉的声音——
“事成之后,我再给你十万。记住,做干净点,别让人查到。”
“刘总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陈青山接过录音笔,心里一阵激动。竟然是陈青松!
“你怎么会……”他看向弟弟,眼神复杂。这个闷葫芦一样的堂弟,竟然背着他干了这么大的事。
“那天我去县城办事,”陈青松抓抓头,有点不好意思,“正好看见张二狗鬼鬼祟祟地跟一个人说话。我觉着不对劲,就偷偷跟上去录了下来。原本想着万一有用,没想到真派上用场了。”
陈青山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什么都没说,但这一拍胜过千言万语。兄弟之间,有些话不必说出口。
“张二狗,”他看着墙角的那个人,“你愿不愿意出庭作证?只要你站出来指认刘大勇,我可以给你作证,让你争取从轻处理。毕竟你也是被人指使的,主谋是他不是你。”
张二狗犹豫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他已经被刘大勇抛弃了,既然对方不仁,就别怪他不义。再说,陈青山开出的条件对他有利,不答应才是傻子。
从邻县回到合作社,天已经擦黑了。陈青山顾不上吃饭,立刻召集核心成员开会。
办公室里挤满了人,林小满、王秀英、李建国,还有几个骨干农户代表。听说张二狗开了口,众人都憋着一股气。这些天压在心头的阴霾终于有了散开的迹象。
“各位,”陈青山站起来,声音冰冷,“既然刘大勇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我要把这份证据提交给法院,起诉刘大勇恶意陷害,让他付出代价!”
“对!告他!”王秀英第一个响应,嗓门大的惊人,“这孙子三番五次搞我们,这次必须让他长长记性!真当我们好欺负?”
众人群情激愤,纷纷表示支持。但是就在这时,林小满站了起来。
“青山,先别冲动。”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让沸腾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她,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泼冷水。
“你想想,如果把事情闹大,对我们的品牌也不一定是好事。”林小满看着陈青山,眼神里有担忧,“外面的人只会看热闹,不会管真相是什么。到时候就算赢了官司,舆论上我们也讨不了好。消费者才不管谁对谁错,他们只看结果。”
她顿了顿,提出了另一个方案:“不如……我们用这份证据,跟刘大勇谈判,让他退出竞争领域。这样既能解决问题,又能避免更大的损失。毕竟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冤家宜解不宜结。”
陈青山没有说话,只是皱着眉头。窗外夜色浓重,远处的田野黑黢黢的,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决定。
窗外传来几声犬吠,接着陷入更深的沉默。
满约定的结婚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