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青山做出了决定。
他采纳了林小满的建议。不为别的,只为合作社上上下下几十口人,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赢了官司输了口碑,这种买卖不划算。
“青山,真想好了?”李建国有些不放心,“万一他耍赖呢?”
“不会。”陈青山把录音笔装进口袋,“他这种人我太了解了,欺软怕硬。只要证据在手,他不敢硬碰硬。”
县城的咖啡馆开在老城区一条小巷子里,地方是陈青山选的——偏僻,方便谈事。刘大勇接到电话时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句“地址发我”,就挂了。
陈青山提前半小时到,要了杯白水,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看着杯子里的水,突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教他看天气的日子。那时候不懂,现在却明白了——有些事急不得,得慢慢来。
门被推开,刘大勇进来了。
身后跟着两个彪形大汉,清一色的黑西装,袖子撸到胳膊肘,露出一截纹身。陈青山扫了一眼,面不改色。这种阵仗他见多了,色厉内荏罢了。
“坐。”陈青山抬了抬下巴。
刘大勇黑着脸坐下,两个保镖站在他身后,像两尊门神。咖啡馆里其他客人感受到气氛不对,纷纷起身离开,老板娘识趣地躲进了后厨。
“你想怎么样?”刘大勇开门见山,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陈青山不急不缓地把录音笔放在桌子上,推到刘大勇面前:“我想怎么样,你应该很清楚。”
刘大勇低头看了一眼录音笔,脸色变了又变。他怎么也没想到,陈青山竟然会掌握这种证据。那天的对话他记得很清楚,张二狗那个蠢货……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张二狗明明说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确实没有。”陈青山淡淡地说,“但不代表别人没有。”
刘大勇瞳孔猛地收缩:“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陈青山往前倾了倾身子,直视着刘大勇的眼睛,“刘大勇,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退出这片区域的市场竞争,包括水果、蔬菜、粮食所有的农产品销售,我不再跟你抢。第二,我把这份证据交给法院,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怎么陷害竞争对手的。”
“你……”刘大勇腾地站起来,身后的两个保镖往前迈了一步。陈青山依然坐着,动都没动。
“怎么,想动手?”他冷笑一声,“这里是县城,不是你的地盘。你动我一下试试,看看最后谁吃不了兜着走。”
刘大勇咬紧牙关,拳头攥得咯咯响。但最终,他还是没有下令。两个保镖对视一眼,退回了原位。
“你这是威胁我?”刘大勇重新坐下,声音低沉得可怕。
“你可以这么认为。”陈青山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不过我更愿意把这叫做公平竞争。既然你不择手段,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刘大勇盯着那支录音笔,脑子里飞速盘算着。起诉?不行,且不说能不能赢,单是舆论压力就够他受的。这些年他做的那些事,虽然没人明说,但业内多少都知道一些。一旦曝光,他的名声就彻底完了。
但退出市场竞争……这等于要他的命啊。没有了市场,他那几百亩地种出来的东西卖给谁?
“你让我考虑一下。”刘大勇艰难地开口。
“可以。”陈青山看了看手机,“我给你十分钟。”
刘大勇:“……”
十分钟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长。期间刘大勇打了几个电话,陈青山听不清内容,但从他的表情变化能猜到——这是在搬救兵呢。只可惜,这种事不是找人能解决的。
时间到。
“想好了吗?”陈青山问。
刘大勇放下手机,脸色苍白。他知道,今天是踢到铁板了。
“好,我答应你。”他咬紧牙关,一字一句地说,“我退出这片区域的市场竞争。但是你要保证,这份证据永远不能曝光。”
“成交。”陈青山站起来,“不过刘大勇,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你再敢耍什么手段,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走出咖啡馆的时候,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陈青山站在巷子口,看着远处街道上的人来车往,心里并没有胜利的喜悦。这场仗虽然赢了,但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
手机响了。
是林小满打来的。
“青山,你在哪?大家都在等你回来庆祝呢。今天是咱们的大喜日子,可不能缺席啊!”
陈青山愣了一下。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翻开日历一看,瞬间明白了。
今天是他和林小满约定的结婚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