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狭窄的巷子，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
陆沉舟被那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带着，左拐右拐，穿过三条街，最后停在了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他可以跑。以他的反应速度，解决一个普通人不在话下。但他没有动。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好奇——许薄言背后的人，终于肯露面了吗？
铁门被推开，里面是一间看起来像是废弃仓库改造的办公室。简单的办公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块白板，写满了各种数据和分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像是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请坐。”男人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则站在了办公桌后面。
陆沉舟没有坐，只是环顾四周：“你们老板是谁？”
“这个问题待会儿会有人回答你。”男人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人到了。”
几秒钟后，办公室角落里的一扇小门被推开，一个穿着考究西装的中年男人走出来。他看起来四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月光从破旧的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你就是陆沉舟？”中年男人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周，你可以叫我老周。”
陆沉舟微微皱眉：“你们找我做什么？”
“邀请你加入我们。”老周抿了一口红酒，“我知道你现在的处境，独立主播，听起来很酷，但实际上呢？没有团队支持，没有资源倾斜，什么都要靠自己。而我们能给你的——是顶级运营团队、专业设备、流量扶持，以及无限的发展前景。”
“听起来很诱人。”陆沉舟淡淡地说。
“但有条件。”老周放下酒杯，身体往前倾，“你必须放弃现在的独立身份，成为我们旗下签约主播。这意味着你的直播间要迁移到我们平台，你的商业合作要由我们统一安排，你的发展路线要服从公会的规划。”
陆沉舟沉默了几秒：“如果我拒绝呢？”
老周笑了笑：“年轻人，别急着拒绝。你可能不知道我们是谁，但我们知道你的价值。你在比赛中的表现，你面对舆论的态度，还有你的粉丝基础……这些都是无形的资产。加入我们，你可以少走十年弯路。”
“十年弯路……”陆沉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摇头，“不好意思，我只相信自己。”
老周也不生气，只是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你会改变主意的。”
三天后，城南旧仓库。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霉味。陆沉舟站在门口，逆光的身形像是被钉在墙上。二十米外，母亲被反绑在椅子上，嘴被胶带封住，眼眶红肿却还在拼命摇头。
“放了她。”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老周从阴影里走出来，身后跟着四个彪形大汉。他脸上带着那种猫捉老鼠的笑意：“陆先生，我们又见面了。看来你做出了选择。”
“我没有选择。”陆沉舟往前迈了一步，“我从来不需要选择。”
“嘴硬。”老周示意手下打开投影仪，墙上出现一段视频——正是陆沉舟穿越那天，灵魂进入这具身体的监控录像，“你觉得这段视频发出去，会怎么样？”
陆沉舟的眼神终于变了。
那是他最大的秘密，是他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的根本。一旦公开，他会被当成怪物，被切片研究，被所有人唾弃。前世他就是被舆论毁掉的，这一世难道要重蹈覆辙？
“两个选择。”老周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加入猎魂，接受我们的研究。我保证你会得到最好的资源，成为最顶级的主播。第二……”他顿了顿，露出残忍的笑容，“第二，我把这视频发到网上，让所有人看看所谓的‘大神’到底是什么怪物。你选哪个？”
陆沉舟沉默着，拳头攥紧，指甲陷入掌心。
“给你三天时间考虑。”老周转过身，背对着陆沉舟，“不过我要提醒你，时间可不多了。”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陆沉舟脑海中响起——那声音带着金属质感，却并非冰冷机械，像是一位久违的老友在耳边低语：“宿主，我有一个提议。”
陆沉舟眼神一动：“什么提议？”
“对方之所以能威胁你，是因为他们隐藏在暗处。”系统的声音继续说道，“但如果把他们暴露在阳光下呢？”
“你是说……”
“没错，利用你的直播间，把他们的阴谋公之于众。只要舆论站在你这边，他们就不敢轻便乱动。”
这是实话。但陆沉舟很清楚后果。一旦公开，就再也没有回头路。猎魂公会会彻底把他当成敌人，而他的穿越者身份也会被更多人知晓。等待他的，将是源源不断的麻烦。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他问。
系统沉默了几秒：“有。但那个选择，会让你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现在拥有的一切——直播间、粉丝、朋友、平静的生活。
陆沉舟攥紧了手机。屏幕上是夜枭发来的那条消息：“小心背后。”呵。背后？他现在四面都是敌人。
“好，”他在心里对系统说，“我接受提议。”
然后他抬起头，眼神变得冰冷。他需要时间，24小时，足够他做很多事了。
“老周，”他拨通那个刚存不久的号码，“我改变主意了。”
对方显然没想到他会主动打回来，愣了一下才开口：“哦？想通了？”
“见面说吧，”陆沉舟说，“老地方。”
半小时后，城南老城区的那家咖啡馆。老周依然坐在上次的位置，身后站着两个彪形大汉。他脸上带着猫捉老鼠的笑意：“怎么，想通了？”
“我需要24小时。”陆沉舟坐下，直视对方的眼睛，“明天晚上八点，我会给你答复。”
“24小时？”老周冷笑，“你以为你在跟谁谈判？给你24小时又怎样？你逃不掉的。”
“逃？”陆沉舟站起身，“我陆沉舟从来不需要逃。”
他转身走出咖啡馆，没有回头。老周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深邃。旁边的大汉低声问：“老板，要不要派人跟着他？”
“不用，”老周露出诡异的笑容，“他翻不出什么浪来。倒是许薄言那边……通知他，计划可以开始了。”
夜幕降临，陆沉舟回到出租屋。他立刻打开电脑，登录直播账号。摄像头亮起的瞬间，弹幕如潮水般涌来——
“主播终于开播了！”
“失踪人口回归！”
“听说你被人威胁了？没事吧？”
陆沉舟扫了一眼弹幕，没有回应。他的目光落在右上角的人气值上：158万。这么多人在等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一条弹幕突然飘过——
“小心许薄言，他知道你的一切。”
陆沉舟的手指顿住了。
许薄言？
那个宿敌？他怎么可能知道……
弹幕还在继续刷屏，但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那条消息吸引。他想追问，但那条弹幕已经淹没在滚滚洪流中，再也找不到。
窗外，城市灯火通明。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