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三个小时。
周燃坐在电脑前，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屏幕上是一串串数据。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十二个小时，眼眶微微发红，但眼神依然亢奋。
“陆哥，所有账号的IP都查清楚了，”他调出一个表格，“这二十三个带节奏最凶的账号，有十九个来自同一个IP段，剩下四个虽然IP不同，但他们的注册信息、活跃时间完全一致。这不是巧合，是有组织的行动。”
沈星遥靠在门框上，嘴里咬着棒棒糖，含糊不清地说：“我这边也搞定了，二十七个主播答应连麦声援，到时候一起刷弹幕撑场子。”她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不过有个前提，不能影响他们自己的直播节奏。”
“可以了。”陆沉舟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镜子里的人眼神平静，但仔细看的话，能看到眼底深处藏着的寒意。
他打开游戏客户端，又退出来。算了，今天不打游戏。
“紧张吗？”沈星遥突然问。
“紧张什么？”
“揭穿别人的阴谋啊，”她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桌子上，“你就不怕到时候没人信？或者证据不够充分，被反咬一口？”
陆沉舟看了她一眼：“怕有用吗？”
“没用。”
“那就去做。”
沈星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跳下桌子，拍了拍陆沉州的肩膀：“行，有骨气。等会儿我给你当捧哏，你负责说，我负责喊666。”
周燃在旁边弱弱地举手：“那个……我呢？”
“你负责刷弹幕，”沈星遥说，“记得多雇点水军，把‘夜枭滚出来’打在公屏上。”
“我就是水军头子，”周燃嘟囔了一句，又开始敲键盘。
下午四点，直播准时开始。
镜头打开，陆沉舟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出现在画面中。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戴耳机，而是把麦克风拉到嘴边。
“大家好，我是陆沉舟，”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今天我们不打游戏，来玩点刺激的。”
弹幕瞬间炸锅——“刺激的？什么刺激的？”“陆神又要搞事情了吗？”“期待！”“该不会是告白吧？”“前面的别走，我压五毛！”
陆沉舟没有卖关子，直接进入正题。
“最近网上有很多关于我的负面言论，”他的声音平静却清晰，“有人说我是骗子，有人说我是代打，还有人说我是人渣。”
弹幕里开始有人刷“就是”“支持”“实锤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摄像头，仿佛能穿透屏幕看到每一个观众。
“这些言论呢，有一部分是网友自发讨论，这个我理解——毕竟我确实有很多地方做得不够好。但还有一部分，是有人在背后故意带节奏。”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今天，我就要把这个人揪出来。”
弹幕风向立刻变了——“开始了开始了”“前排围观”“打起来打起来”“夜枭呢？夜枭出来对线！”
陆沉舟打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截图和数据。他切换投屏，把屏幕共享给观众。
“首先，这些是带节奏最凶的几个账号，”他指着屏幕说，“大家看，他们的IP地址高度重合，注册时间都在同一周，而且发内容的时间精确到了秒——比机器人还准时。”
“我靠，还真是！”“这也太明显了吧？”“水军无疑了！”
弹幕里有人开始骂“水军死全家”，也有人嘴硬“证据呢 就这？你说水军就是水军？”。
陆沉舟不急不躁，继续往下翻。
“然后是这些所谓‘实锤’的截图，”他点开几张图片，放大再放大，“大家仔细看，这个烟雾弹的边缘有明显的拼接痕迹，还有这个击杀回放，人物的移动轨迹有明显的帧率跳变——这不是挂，是P图没P干净。”
“我之前就说是P的没人信！”“牛逼啊陆神，这都让你查到了！”“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弹幕风向开始转变，但陆沉舟知道，这还不够。
“最后，重点来了，”他的声音突然压低，“这个人呢，网名叫夜枭，表面上是个正义使者，专门曝光各种主播的问题，实际上——”
他停顿了一下，笑容变得冰冷。
“他是个卑鄙小人，收了别人的钱，故意来黑我。”
弹幕瞬间炸锅——“我靠，原来是这样！”“这个夜枭太恶心了吧！”“陆神牛逼，竟然查出来了！”“夜枭滚出来道歉！”
而此时，在城市另一端的出租屋里，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正死死盯着屏幕。他的手指攥着鼠标，指节发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夜枭怎么也没想到，陆沉舟竟然会查到他的头上。
“不应该……”他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抖。这些信息，以陆沉舟的能力，不可能查得到。除非……有人在帮他。
想到那个人的手段，夜枭的眼神变得惊恐起来。那个人，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他猛地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怎么办？要不要跑路？可是他能跑到哪里去？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四个字：“别慌，继续。”
夜枭看到这条短信，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电脑前，犹豫了一下，在弹幕里打下：“证据呢？空口无凭 谁知道你是不是在演戏？”
直播间里，沈星遥第一时间看到了这条弹幕。她冷笑一声，直接连麦发声：“哟，夜枭本尊出来了？刚才不是躲得很欢吗？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
弹幕立刻刷屏——“夜枭出来了”“对质对质”“有种别跑！”
陆沉舟却没有再回应。他关闭了直播，转过身看着周燃和沈星遥。
“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他说，“该说的我都说了，信不信由你们。”
房间陷入短暂的沉默。周燃长舒一口气，沈星遥直接倒在沙发上。陆沉舟站起身，准备去倒杯水，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游戏正式开始，你准备好了吗？”
他盯着那条短信，眼神变得深邃。还没等他做出反应，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电话。
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陆沉舟，你做得很好。”
是许薄言。
“但是接下来，”许薄言的声音带着笑，却让人心底发寒，“你准备好面对真正的敌人了吗？”
陆沉舟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许薄言似乎也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顾自地说下去：“你以为扳倒一个夜枭就赢了？太天真了。这场游戏，你连入门都没有。”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许薄言的声音突然压低，“你的对手，从来都不是我。而现在，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电话被挂断了。
陆沉舟站在原地，手机屏幕的蓝光在脸上投下阴影。周燃和沈星遥都注意到了他的异常，但谁也没有开口问。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城市的车流开始变得密集。陆沉舟把手机放进兜里，转过身看着搭档们。
“走吧，”他说，“请你们吃饭。”
“哈？”周燃愣了一下，“这时候还有心情吃饭？”
“为什么没有？”陆沉舟反问，“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沈星遥第一个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就是，走走走，我知道附近有家烧烤特别好吃。”
三个人走出出租屋，融入了傍晚的人群中。而在他们身后，那台电脑屏幕还亮着，显示着陆沉舟直播间的人气数据——
峰值，二百三十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