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
刘建华骑上自行车出了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响动。根据王大海查到的线索,周小红的母亲住在江城北郊的柳树屯。那是一个偏僻的小村庄,离城区有三十多里地,沿途要经过大片玉米地和几个零星的庄子。
他骑了将近两个小时,裤腿被露水打湿了一大片,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村口的老槐树下几只鸡在刨食,远处传来几声犬吠。
“大娘,我是刘建华,建业哥的弟弟。”刘建华推开周小红母亲家的院门,声音平稳。
老太太正在院子里择菜,抬起头看见是他,脸色顿时变了。她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建业哥让你来的?”
“大娘,我来是想知道小红姐在哪。”刘建华把自行车支好,走进院子,“她犯了事,公司报了警。但我相信她是有苦衷的。”
老太太叹了口气,把手里的菜放在竹篮里,招呼刘建华进屋。屋里光线昏暗,墙上挂着周小红父亲的黑白照片。
“三天前,小红突然跑回来,说要住几天。”老太太倒了碗水给刘建华,声音发抖,“我问她出啥事了,她只是哭。后来有一天晚上,有人来找她。”
“两个男人?”刘建华问。
老太太点点头:“他们说……说抓了小红的儿子,除非她把钱交出来,否则就……”
刘建华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小红没办法啊。”老太太擦着眼泪,“她儿子才五岁,那帮天杀的拿孩子威胁她,她一个妇道人家,哪见过这种阵仗……”
“大娘,告诉我她在哪。”刘建华站起来,“我要把她找回来。”
老太太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了地址。周小红就藏在村东头她表姐家里,离这不远。
刘建华赶到时,周小红正坐在表姐家的门槛上发呆。她眼睛红肿得像核桃,头发凌乱地披散着,完全没有了平时在公司里那种干练的样子。
“建华?”看见刘建华,她愣了一下,接着眼泪又流了下来,“你咋来了?”
“姐,跟我回去。”刘建华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有什么事咱们回去说。”
“回去?”周小红苦笑一声,笑容里带着苦涩,“我还有脸回去吗?我卷走了公司五十万,我……”
“姐!”刘建华打断她,声音很坚定,“哥让我来的。他说相信你是有苦衷的。”
周小红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建华,我对不起建业哥,我是被逼的,马永盛的人抓了我的孩子作为威胁,我不得不从啊!”她哭得说不下去,“他们说只要我帮他们拿到钱,就放了我儿子。我没办法,真的没办法……”
刘建华沉默了几秒。晨光落在周小红凌乱的头发上,她看起来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姐,先别说了。”他拍了拍周小红的肩膀,“你先跟我走,哥已经报警了,警察会帮你把儿子救出来。”
周小红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希望:“真的?”
“真的。走吧。”
刘建华带着周小红回到江城时,已经是下午。建业亲自去公安局报了案,警察根据周小红提供的线索,立刻展开行动。
当晚,马永盛派来的那两个男人就被抓住了。周小红的儿子也被成功解救出来,除了受到些惊吓,没有受伤。那五十万资金也被追回了大部分,将近四十万。
消息传回公司,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周小红跪在建业面前,哭着求他原谅。
“建业哥,我对不起你,你要打要骂我都认了……”
建业沉默了很久。他看着这个曾经最信任的表姐,心里五味杂陈。周小红是他母亲的外甥女,这些年帮他管账从来没有出过差错。若不是被逼到绝路,她怎么会走这一步?
“你起来吧。”他最终说道,声音平静,“这事不怪你。”
周小红抬起头,泪流满面。
“去把账目交接一下。”建业的声音很平静,“公司还需要你。”
周小红愣住了:“建业哥,你……”
“去吧。”建业挥了挥手。
看着周小红离开的背影,建业站在窗前,点燃了一根烟。烟雾缓缓升起,模糊了他的眼神。
这次危机虽然过去了,但暴露出公司管理上的严重漏洞。一个财务总监被人胁迫,差点让公司万劫不复。如果不是建华及时找到周小红,后果不堪设想。
他决定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财务制度要重新制定,重要的岗位要安排更可靠的人。
但更让他感慨的是弟弟刘建华。
这一次,刘建华展现出的勇气和能力,让他对这个弟弟刮目相看。那个曾经叛逆、不懂事的少年,真的在慢慢长大。
窗外,夕阳把半边天都染红了。建业掐灭烟头,转身走出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