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冲击波将林远掀翻在地。
碎玻璃像雨点一样落下，划破了他的手臂和脸颊。他顾不上疼痛，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四处寻找父亲的身影。
浓烟滚滚，走廊里的应急灯闪烁着红光。远处传来尖叫声和脚步声，病人们从各个病房涌出来，场面一片混乱。
“爸！”林远嘶吼着，嗓子被烟熏得发不出声音。他逆着人流往回跑，每一步都踩在掉落的碎石上。
监护仪还在响。
父亲躺在病床上，胸口的白布已经被鲜血染红。刺客的那一刀刺得很深，但止血带暂时止住了血。他睁开浑浊的眼睛，看到林远回来，嘴唇动了动：“你……回来干什么……”
“少废话！”林远一把背起父亲，“我背你走！”
“不……”父亲的声音很轻，像风一吹就散，“别管我……你自己走……”
“闭嘴！”林远背着他冲出病房，走廊里的浓烟越来越重。倒计时的数字还挂在墙上——0:47、0:46……
这时，一块燃烧的天花板砸下来。林远猛一侧身，堪堪避开。火星溅在手背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没有停下。
程海潮从对面跑来，身后跟着几个特警。他们看到林远，立刻冲上来帮忙。
“这边！”程海潮指着安全通道，“楼梯还能走！”
林远背着父亲，一步一步往下挪。父亲的体重压在他身上，每走一层楼，汗水就往下滴。他的手臂在抖，腿也在抖，但不敢停下来。
身后传来爆炸声。
整栋楼都在晃，天花板的碎片不断掉落。程海潮一把推开林远：“小心！”
一块预制板砸下来，擦着林远的肩膀落地。差一点点，就把他砸成肉饼。
0:32、0:31……
苏晚晴坐在轮椅上，被小吴推着从另一侧跑来。她的额头在流血，脸色苍白，但眼神很坚定。
“你没事吧？”林远问她。
“死不了。”她笑了笑，“倒是你爸……”
话没说完，又是一声巨响。整个医院大楼剧烈震动，墙上的石灰一块一块往下掉。
他们冲到一楼的时候，身后已经是一片火海。玻璃全部震碎，浓烟从各个窗口涌出来，像一头择人而噬的怪兽。
“快！出去！”程海潮大喊。
他们冲出大门的那一刻，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整栋医院大楼在火光中坍塌，浓烟直冲云霄。
几个人滚倒在地上，灰头土脸，但都活着。
林远把父亲放在地上，跪在他身边。父亲闭着眼睛，胸口几乎没有起伏。
“爸！”林远抓住他的手，“爸！你醒醒！”
父亲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他看着林远，眼神里有一丝歉疚、一丝不舍，还有一丝释然。
“孩子……”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的儿子……”
他顿了顿，喘了几口气：“我对不起你……但我希望……你能原谅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最终垂下了头。
“爸！”林远慌了，“爸！爸！”
他摇晃着父亲的身体，但父亲已经没有了呼吸。他死了。为了保护林远而死。
苏晚晴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她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小吴站在不远处，低着头。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身上也有多处擦伤。
林远跪在地上，看着父亲的尸体，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无声的流泪，一滴一滴，落在父亲的衣襟上。
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
不管他的身份是什么，不管他是不是实验品，他都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一个会爱、会恨、会悲伤的人。
这就够了。
他擦干眼泪，站起身。他的眼神变得坚定——不是那种直播时的假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心如磐石。
“走吧。”他说，声音很轻但很稳，“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三天后。
处理完父亲的后事，林远回到便利店。他打开电脑，准备继续调查清道夫系统。但就在这时，一封邮件弹出来。是陈德全发来的。
“游戏还没有结束。我在你的身体里植入了定时炸弹，三天后就会发作。除非你在24小时内找到我，否则，你必死无疑。”
林远盯着屏幕，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关掉邮件，开始收拾东西。
这场游戏，确实还没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