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
李长安看着大长老，后者脸上带着几分尴尬几分诚恳，完全没有了刚才要人的强势。他身后两个弟子也收敛了气息，低眉顺目地站着。
“合作？”李长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大长老，您刚才可是来要人的，怎么一转眼就改成合作了？”
大长老咳嗽了一声：“盟主明鉴。刚才那是...那是试探。”
“试探？”
“试探联盟的实力，”大长老坦然道，“老夫也想看看，盟主会不会为了一个弟子得罪天剑宗。现在看来，盟主确实有魄力。”
李长安笑了：“那您试探出什么了？”
“联盟上下一心，”大长老拱了拱手，“尤其是血护法刚才那一步，让老夫明白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魔教...不，联盟的凝聚力，远超老夫想象，”大长老叹了口气，“正道那些门派，只知道各自为战，遇到好处就抢，遇到麻烦就躲。哪像联盟这样，一个新入门的弟子，就能让左右护法亲自出面维护。”
血手人屠哼了一声：“那是！俺们联盟讲究的是'一个都不能少'，跟你们正道可不一样。”
大长老也不生气，继续道：“所以老夫临时起意，想和联盟谈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大长老看了林羽一眼：“林羽是我们天剑宗的弟子，虽然现在脱离了宗门，但他的根还在天剑宗。老夫想请他回去一趟...当然，不是作为叛徒回去，而是作为联盟的使者回去。”
“使者？”李长安挑眉，“什么意思？”
“天剑宗愿意加入调查组，”大长老沉声道，“但我们需要一个人来证明我们的诚意。林羽是最合适的人选——他是天剑宗出身，现在又加入了联盟，让他来做这个桥梁，最合适不过。”
李长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林羽。
林羽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他显然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你怎么想？”李长安问道。
林羽咬了咬牙：“教主...我...”
“不急，”李长安打断他，“慢慢想。这是大事，关乎你的未来。”
大殿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林羽的回答。
过了良久，林羽终于开口：“教主，我想回去一趟。”
此言一出，血手人屠立刻瞪大了眼睛：“啥？你要回去？回去了还回来吗？”
“回来，”林羽看了他一眼，“我答应过教主，要加入特别行动组。我不会食言。”
“那你回去干啥？”血手人屠不解。
“回去拿点东西，”林羽轻声道，“我在天剑宗还有一些...遗产。既然要彻底脱离，总得做个了断。”
李长安点了点头：“好，我同意你去。”
“多谢教主！”
“先别急着谢，”李长安抬手，“我有个条件。”
大长老皱眉：“什么条件？”
“林羽回去可以，但必须以联盟使者的身份，”李长安淡淡道，“他代表的是联盟，不是天剑宗。天剑宗要想证明诚意，就得拿出相应的态度来。”
大长老犹豫了一下：“这个...老夫需要回去请示掌门。”
“可以，”李长安点头，“三天。三天内给我答复。三天后我们要出发去寻找天机子，没时间等你们慢慢商量。”
“三天...”大长老深吸一口气，“好，老夫尽量。”
“那就这么说定了，”李长安转身，“大长老远道而来，不如留下来吃个便饭？我们联盟的食堂，水平还不错。”
大长老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了，老夫还要赶回去复命。盟主的好意，老夫心领了。”
“那我就不留了，”李长安拱了拱手，“大长老慢走。”
大长老带着两个弟子离开了，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来，回头看向李长安：“盟主，老夫还有一句话想说。”
“请讲。”
“天剑宗...也不是铁板一块，”大长老轻声道，“有些人想继续守旧，有些人想求变。这次老夫回去，会尽力推动合作。但结果如何，老夫不敢保证。”
李长安笑了：“尽力就好。成与不成，都是缘分。”
大长老点了点头，带着人走了。
大殿里只剩下联盟的人。血手人屠第一个凑上来：“教主，您真让他把林羽带走啊？万一他不回来了咋办？”
“放心，”李长安看了林羽一眼，“他会回来的。”
“您就这么肯定？”
“肯定不敢说，”李长安摇头，“但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林羽抱拳：“教主放心，属下一定尽快回来。”
“嗯，去吧，”李长安挥手，“收拾一下，明天出发。”
林羽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来，回头看向李长安：“教主...谢谢您。”
“谢什么？”
“谢谢您愿意相信我，”林羽眼眶有些红，“不管别人怎么看我，您始终...”
“打住，”李长安笑着打断他，“肉麻的话少说。赶紧滚蛋，别耽误我开会。”
林羽破涕为笑，重重点头，大步离开了。
大殿里安静下来。血手人屠挠了挠头：“教主，俺还是不太明白。您为啥要让林羽回去？万一他真不回来了呢？”
“不回来就不回来呗，”李长安耸耸肩，“强扭的瓜不甜。他要是真心想走，留也留不住。”
“那您还让他走？”
“我让他走，是因为我相信他不会走，”李长安轻声道，“而且，就算他真的不回来，对我们来说也未必是坏事。”
血手人屠一脸茫然：“为啥？”
“你想啊，”李长安解释道，“如果林羽回了天剑宗，却选择留在那里不回来，说明我看错人了。这种人留在联盟，也是隐患。现在让他走，反而帮我们排除了一个风险。”
血手人屠似懂非懂地点头：“哦...原来如此。那如果他回来了呢？”
“如果他回来了，”李长安笑了，“那就说明他是真的愿意跟着我们干。这种人，才值得重用。”
“教主英明！”血手人屠竖起大拇指。
就在这时，张伟从角落里走出来，看着林羽离开的方向，突然开口：“你不怕他回去之后不回来了？”
李长安摇头：“怕什么？如果他真的不回来，说明我看错人了。”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我已经在他身上留了'种子'。”
“种子？”张伟皱眉，“什么意思？”
“天机不可泄露，”李长安笑了笑，“总之，三天后看结果吧。”
张伟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笑了：“你这个人...有时候真让人看不透。”
“看不透就对了，”李长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要是随随便便就让人看透了，我还怎么当这个盟主？”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大殿外，阳光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