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在大殿外响起，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上。
柳如烟走进大殿的那一刻，阳光从她身后洒入。她穿着魔教的黑袍，腰间系着围裙——那是她在魔教食堂做饭时养成的习惯。
“你来干什么？”萧绝尘的声音很冷。
柳如烟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三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大长老、二长老、三长老。她在天剑宗生活了十八年，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曾见过她。
“自然是来帮你们的，”柳如烟微微一笑，“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
“帮我们？”大长老冷笑，“你一个魔教妖女，也敢说帮我们？”
“大长老说的是，”柳如烟不卑不亢，“我是魔教的人。但正因为是魔教的人，才更了解魔教的优势。而且……”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萧绝尘身上：“我毕竟在这里长大，不想看到它垮掉。”
大殿里一片寂静。
三长老和二长老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大长老则是脸色铁青。萧绝尘坐在主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
“你想怎么帮？”三长老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
柳如烟看向三长老，这位激进派的长老，她记得以前在宗门里就经常抱怨规矩太死板。
“很简单，”柳如烟道，“天剑宗与联盟合作。我可以保证，联盟不会亏待天剑宗的弟子。”
“笑话！”大长老拍案而起，“天剑宗千年基业，岂能说变就变？你们这是背叛师门！”
“大长老息怒，”柳如烟淡淡道，“我今天来，不是来吵架的。”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二长老眯起眼睛。
“叙旧？”柳如烟轻笑一声，“如果二长老想叙旧，如烟奉陪。不过……在此之前，是不是应该先谈谈正事？”
她往前一步，目光直视萧绝尘：“宗主，您觉得呢？”
萧绝尘沉默了很久。殿内的气氛凝固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终于，他开口了：“你想谈什么？”
“合作，”柳如烟吐出两个字，“联盟需要新鲜血液，天剑宗需要新的出路。我们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大长老嗤之以鼻，“天剑宗需要什么？需要你们魔教的施舍？”
“不是施舍，是共赢，”柳如烟摇头，“正道联盟已经完了，这一点……宗主应该比我清楚。”
萧绝尘的手指顿了一下。正道联盟确实完了。就在前几天，张伟解散了千年基业，那些曾经风光无限的大门派，现在要么加入联盟，要么沦为散兵游勇。天剑宗虽然底蕴深厚，但也禁不起这样的消耗。
更重要的是，林羽的事已经传开了。天剑宗的脸面，已经丢得差不多了。
“你有什么条件？”三长老忍不住问道。
柳如烟看了三长老一眼：“三长老是明白人。如烟也不藏着掖着——第一，天剑宗正式加入联盟；第二，宗门弟子享有自由选择权；第三……”
她顿了顿：“林羽的事，一笔勾销。”
“什么？”大长老跳了起来，“那叛徒伤风败俗，怎么能一笔勾销？”
“为什么不能？”柳如烟反问，“大长老，您扪心自问，林羽到底做错了什么？他只是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又或者是……出生在一个不该出生的家庭？”
这句话戳到了痛处。大长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说不出话来。林羽是私生子的事，早就已经不是秘密。
大殿里再次陷入沉默。每个人都在消化柳如烟的话，也在权衡其中的利弊。
终于，萧绝尘开口了：“让我……考虑一下。”
柳如烟点了点头：“如烟理解。这毕竟是大事，宗主需要时间思考。”
她微微欠身：“三天后，我来听您的答复。”
说完，她转身朝殿外走去。经过血手人屠和赵小凤身边时，她低声说了句“走”，三人便一起朝山门方向走去。
大长老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气得胡子都在发抖：“宗主！您怎么能答应她？”
“我什么时候答应她了？”萧绝尘淡淡道，“我只是说考虑一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暗的天色：“而且……她说的未必没有道理。”
“先看看吧，”萧绝尘打断他，“看看联盟到底想干什么，也看看……她到底有多少诚意。”
另一边，柳如烟三人已经走到了天剑宗山门处。守门的弟子看到她，都露出复杂的神情——有愤怒，有不屑，也有好奇。曾经的圣女，如今却成了魔教的人。
“站住！”一个弟子突然出声，“你们以为天剑宗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柳如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那你想怎么样？”
那弟子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我……我只是……”
“让开，”血手人屠往前一步，九尺高的身材像一座小山，“谁敢拦我，我就砍死谁！”
那弟子顿时不敢说话了。
柳如烟淡淡一笑：“走吧。”
三人离开了天剑宗，沿着山道往下走。赵小凤左右看看，确定没人跟踪，才压低声音道：“柳姐姐，你刚才太厉害了！那些老头子都被你镇住了！”
“厉害什么，”柳如烟摇头，“我只是把该说的话说了而已。”
“那他们会答应吗？”血手人屠问道。
“不知道，”柳如烟实事求是，“但他们别无选择。”
她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天空。天剑宗的命运，就看这三天了。而她的命运，也同样如此。
与此同时，联盟总部。李长安正坐在书房里，翻阅着最近的情报。姜小婉刚刚来过，说药材储备只能支撑三天了，他必须尽快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李长安抬起头，就看到血手人屠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教主！不好……”
“怎么了？”李长安皱眉，“慢慢说。”
血手人屠喘了几口气，才说出完整的话：“柳姑娘她……她一个人去天剑宗了！”
李长安腾地站了起来：“什么？”
“是真的！”血手人屠着急道，“刚才有人看到她和赵小凤一起上了天剑宗，现在还没下来！那些正道老头子会不会对她……”
“你先别急，”李长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去多久了？”
“大概……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李长安来回踱步，心中思绪急转。柳如烟单刀赴会，这确实是她的风格，但她也太莽撞了。天剑宗现在恨透了她，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不对，等等。李长安突然停下脚步。如果柳如烟真的出事，现在应该已经传回来了。既然没有消息，说明她还活着，而且很可能已经成功了。
以柳如烟的能力，再加上她对天剑宗的了解，此行虽然冒险，但未必没有胜算。她既然敢去，就一定有所准备。
“教主，咱们要不要派人去接应？”血手人屠问道。
李长安想了想，缓缓摇头：“不，等等。”
“还等？”血手人屠不解，“万一……”
“没有万一，”李长安打断他，“她既然敢去，就一定有把握。”
他顿了顿，补充道：“准备一下，我们去接她。”
“好！”血手人屠眼睛一亮，转身就跑。
李长安站在原地，看着窗外的天空。天剑宗那边，现在应该很热闹吧？
也不知道……她会开出什么样的条件？
第十卷：大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