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被推进急救室的那一刻,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她感觉到冰冷的器械贴在皮肤上,消毒水的味道刺激着鼻腔。有人在她耳边说话,但她听不清在说什么。
“准备洗胃。”
“血压在下降!”
“快注射……”
嘈杂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又退去。苏晚晴努力想睁开眼睛,但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她最后看到的,是秦逸川被挡在急救室门外的身影——他眉头紧锁,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慌张。
不知道过了多久。
苏晚晴慢慢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灯光有些刺眼,她适应了几秒才转动眼球,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布置简洁干净。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看不出是几点。手上传来冰凉的触感,她低头看过去——输液管里的液体正在缓慢地流入她的血管。
“你醒了。”
秦逸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苏晚晴这才发现他就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眼眶有些发红,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像是坐了一整夜。
“我……”她想开口说话,却发现声音沙哑得厉害。
“先别说话。”秦逸川按了一下床头的呼叫铃,“医生说你需要休息。”
苏晚晴摇摇头。她还有很多事情要问,很多事情要做。她不能休息,至少现在不能。
“检查结果呢?”她问,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秦逸川沉默了几秒。
“医生马上过来,等他来了再说。”
“秦逸川。”苏晚晴盯着他,“告诉我。”
他最终还是妥协了。医生推门而入的时候,秦逸川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病床。
“苏女士,”医生翻着病历本,脸色很凝重,“我们在你体内检测到了一种慢性毒药。这种毒药是通过长期服用某种含有毒素的维生素片摄入的,已经在你体内累积了相当长的时间。”
“是什么毒药?”苏晚晴问。
“暂时命名为'朱砂泪'。”医生说,“无色无味,普通人很难察觉。这种毒药会缓慢破坏人体的肝脏和神经系统,等发现的时候往往已经来不及了。”
苏晚晴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幸好你发现得早,”医生继续说,“如果再晚两个月,就是华佗在世也救不了你了。”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秦逸川转过身来,眼眶更红了。他快步走到病床边,握住苏晚晴的手:“晚晴,你不会有事的。”
她勉强笑了笑,那笑容看得人心里发酸。
“逸川,”她说,“我可能等不到亲手把赵振东送进监狱的那一天了。”
“不,你会看到的。”他摇头,语气坚定,“我保证。”
苏晚晴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下,城市依然在运转。没有人知道在这个小小的病房里,一个女人正在和死神赛跑。
“帮我联系最好的医生。”她说,“无论花多少钱,我都要活着看到赵振东的结局。”
秦逸川点头:“我已经在联系了。国外的专家,国内的权威,只要有一线希望,我就不会放弃。”
“你去吧。”苏晚晴说,“这里有护士。”
“你现在这种情况,我怎么能走?”
“你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她的声音很平静,“去想办法。找最好的医生,找解毒的方法。赵振东既然敢下毒,就一定留了解药的线索。”
秦逸川沉默了。他知道她说对了,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你小心点,有事立刻叫护士。”他站起身,弯腰在她额头亲了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秦逸川走出病房,立刻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帮我联系约翰逊教授,就说我有一个重要的病例需要他帮忙。对,价钱随便他开。”
挂断电话,他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件事。”他说,“赵振东最近三个月接触过什么人,买过什么东西,特别是药物方面。”
电话那头的人应了几声,他便挂断了。
秦逸川站在走廊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面是苏晚晴的病例报告,那些医学术语他看不懂,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能失去她。
夜色降临的时候,秦逸川终于等到了回复。
国外顶级解毒专家约翰逊教授看完病历后,回复了一封邮件。
“解毒有希望。”秦逸川看着邮件内容,声音有些发抖,“但需要一种特殊的药材——雪莲心。”
“雪莲心?”苏晚晴喃喃重复。
“这种药材极其稀少,目前只在长白山深处还有少量生长。”秦逸川说,“而且时间紧迫,必须在毒药完全破坏你的身体机能之前找到。”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释然,也带着决绝。
“听起来像是武侠小说里的情节。”她说。
秦逸川没笑。他立刻起身:“我去找。”
“你疯了?”苏晚晴皱眉,“长白山现在是什么天气?你知道雪莲心长在哪里吗?”
“不知道。”他说,“但我可以找。”
“秦逸川……”
“晚晴。”他打断她,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五年前我错过了你,这次不会再错过了。你等着我,我一定会把解药带回来。”
他转身走出病房,背影坚定得像一座山。
苏晚晴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眼眶终于红了。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伸出手指,在玻璃上写下一个字——
“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