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SUV连夜驶出城区，上了高速后一路向北。
秦逸川坐在后座，手边的保温杯里泡着浓茶，却一口都没喝。窗外是黑漆漆的夜色，偶尔闪过路边的灯光，映照着他紧绷的侧脸。
“秦总，前面就是长白山区域了。”司机老张说，“专家组提供的坐标在原始森林深处，车子只能送到山脚。”
“送到那里就行。”秦逸川开口，“你们在原地等我。”
“总裁，这太危险了。”副驾驶的保镖阿东转过身，“让兄弟几个跟您一起上山。”
“上面说雪莲心在悬崖上，人多了反而麻烦。”秦逸川低头检查登山装备，“你们在山脚接应，有情况我会发信号弹。”
阿东还想说什么，但看到秦逸川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这位秦总决定了的事，没人能改变。
凌晨四点，车子停在山脚。
秦逸川背上登山包，最后确认了一下装备。GPS定位仪、绳索、应急药品、信号弹——该带的东西都带了。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城市方向，那里有一家医院，医院里住着他最想见的人。
“等我回来。”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走进密林。
长白山的清晨，温度低得惊人。
秦逸川踩着厚厚的积雪，每一步都要很小心。向导说雪莲心生长在海拔两千米的悬崖上，常年积雪覆盖，采摘难度极大。他抬头往上望去，只能看到白茫茫的一片，山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爬了三个小时，他的体力已经消耗了大半。呼吸在低温中凝成白雾，额头上却渗出汗水。山路比他想象的更陡峭，有几次脚下的雪一滑，差点摔下去。
“海拔两千米的悬崖……”他喘着粗气，嘴角浮现一丝苦笑，“这鬼东西还真不好找。”
又往上爬了两个小时，手机早就没了信号。GPS显示他已经接近目标坐标附近，但四周都是峭壁，根本看不出哪里有路。
他停下来喝了口水，环顾四周。
突然，目光一顿。
远处的悬崖边上，有一处凸起的岩石，岩石缝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光。他眯起眼睛仔细看——淡蓝色的光晕，在皑皑白雪中格外显眼。
雪莲心。
找到了。
秦逸川的心跳快了几分。他小心翼翼地朝那个方向移动，尽量不让自己踩到松动的积雪。这段路格外陡峭，每迈一步都要确认脚下是否牢固。
花了将近一个小时，他终于爬到了那处悬崖边上。
雪莲心就在眼前。
那是一株通体莹白的小花，花瓣薄如蝉翼，散发着淡淡的蓝色光芒。它生长在岩石缝里，周围都是积雪，根部深深扎在石缝中。这东西比想象中还小，只有拇指大小，但秦逸川知道，就是这小小的一朵，能救苏晚晴的命。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去。
手指刚碰到花瓣，身下的岩石突然松动。
“小心！”
山下传来保镖的惊呼声。
秦逸川只来得及听到这么一句，整个人就朝下跌去。
失重的感觉瞬间攫住了他。耳边的风呼啸而过，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他死死盯着上方越来越小的悬崖，心思却异常清晰——
如果他死了，苏晚晴怎么办。
那个女人还躺在病床上，还剩下不到三个月的生命。她说要活着看到赵振东入狱，她说要亲手了结这一切。她还什么都没做到，他不能让她一个人面对。
就在他以为要摔死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干燥有力，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硬生生止住了他下落的趋势。秦逸川抬头，看到一白发苍苍的老人，正站在悬崖边的一棵松树上。
老人穿着灰色的旧棉袄，脸上皱纹纵横，但眼神异常明亮。他另一只手牢牢抓住松树的枝干，整个人像是扎根在树上一样稳固。
“小子，”老人的声音洪亮，“不要命了？”
秦逸川愣住了。
他怎么会在这棵树上？
“还愣着干什么？”老人皱眉，“抓住我的手，我拉你上来！”
秦逸川来不及多想，配合老人的力度往上攀爬。废弃的松树枝叶沙沙作响，积雪扑簌簌往下落，两个人加起来几百斤的重量，全靠那根看起来随时会断的树枝支撑。
废了好大的劲，秦逸川终于爬上了悬崖边的安全地带。
他躺在雪地上，大口喘着气，感觉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谢谢您。”缓过气后，他站起身，郑重地向老人鞠躬，“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老人摆摆手：“这荒山野岭的，你一个人来这种地方干什么？”
秦逸川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我来找雪莲心。”
“雪莲心？”老人的眼神一闪，“那东西可不好找。你找它做什么？”
“救人。”秦逸川说，“我女朋友中了毒，只有雪莲心能救她。”
老人盯着他看了片刻，突然笑了。
“你这小子，倒是有情有意。”他说，“跟我来吧。”
秦逸川愣了一下：“去哪？”
“当然是去找雪莲心。”老人已经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这边走，这里还有一株。”
还有一株？
秦逸川来不及细想，赶紧跟上老人的脚步。
两个人一前一后，在雪山中走了将近一个小时。奇怪的是，老人对这里的路非常熟悉，仿佛走了无数遍一样。
终于，在一个更加陡峭的悬崖上，秦逸川看到了第二株雪莲心。
这一次，他学聪明了。先仔细检查了脚下的岩石，确定牢固之后，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这一次，没有意外。
他成功摘下了雪莲心。
花瓣入手温润，带着淡淡的凉意。那蓝色的光芒在他掌心闪烁，像是活过来一样。秦逸川小心翼翼地把雪莲心放进准备好的玉盒里，转头看向老人。
“老人家，”他诚恳地说，“您救了我一命，又帮我找到解药。这份恩情，我一定会还。”
老人摆摆手：“用不着。你能为了女朋友冒生命危险，说明你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他顿了顿，又说：“这长白山深处，不太太平。你赶紧下山吧，记得以后别一个人来了。”
秦逸川点头：“我会的。”
他最后看了老人一眼，总觉得这位老人不简单。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苏晚晴还在等着他。
“晚晴，”他握紧手中的玉盒，大步朝山下走去，“我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