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尊由无数机械残骸与生物组织粗暴拼接而成的肌肉怪物,利爪距离威霸天的胸膛仅剩半寸。
就在这一瞬,钝钝胸口那枚情感核心猛地一颤。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嗡鸣。
一道柔和却不容置疑的金色光波,以钝钝为圆心,温柔地荡漾开来。
金光扫过怪物的刹那,它那狂暴的攻势骤然僵住。
那双赤红、只余杀戮数据的电子眼,光芒剧烈地闪烁、紊乱,如同信号不良的屏幕。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关节处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有无数双手正在它体内疯狂拉扯,想要撕裂那些强加给它的杀戮指令。
“怎么回事?!”罗子天在王座上猛地站起,声音第一次透出了惊惶,
“攻击!给我撕碎他们!”
但那尊怪物听不见了。
金光并非武器,它像是一把温柔的钥匙,精准地插入了这具冰冷躯壳最深处的锁孔。
光晕中,无数温暖、琐碎、充满烟火气的画面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怪物混乱的意识:
是空城巷口,李大妈把刚出锅的煎饼递过来时,指尖沾着的面粉;
是清晨微亮时,赵云独自在演武场练枪,枪尖挑破晨雾的清冽;
是威霸天笨拙地蹲在路边,用厚重的机械手指去修补一辆儿童小推车时,那专注的侧影;
是小九抛出的啤酒瓶在空中划出的、带着酒香与欢笑的弧线;
是阿快在雨中疾驰,配送箱里那份生日蛋糕上插着的、摇摇欲坠的蜡烛;
是阿清擦去玻璃灰尘后,玻璃映出的、她自己那张满足的笑脸……
“不……不可能……”罗子天死死盯着这一幕,脸色煞白,嘴唇都在颤抖,
“那只是毫无意识的载体!是喂养吞噬之神的养料!情感……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怎么可能……”
宫殿内,战局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彻底逆转。
不仅是那尊肌肉怪物,周围那些原本嘶吼着扑来的试验品——
无论是浑身覆甲的机械兽,还是那些拥有伙伴面容的镜像怪物——它们的动作都开始出现诡异的卡顿、迟滞。
它们核心中被深蓝与罗子天强行写入的“杀戮指令”,与这股纯粹而古老的“情感共鸣”发生了剧烈的、排异般的冲撞!
机体内部的能量线路明灭不定,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大家稳住!就是现在!”诸葛亮羽扇猛地指向僵直的怪物,眼中精光爆射,
“它们的程序乱了!这是唯一的破绽!”
“吼——!”赵云精神大振,压抑已久的战意轰然爆发。
银枪如龙,不再是防守,而是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寒芒,狠狠贯穿了怪物防御最薄弱的肩胛!
“吃老子一拳!”威霸天怒吼一声,重拳带着万钧之力,结结实实地轰在怪物的腰肋。
这一次,没有了能量的护盾,只有骨骼碎裂的沉闷声响。
霸王花身形如电,从侧面切入,能量刃精准地切断了怪物试图反扑的肌腱。
白素贞的治愈之光不再忙于防守,而是化作最坚韧的护盾,将伙伴们护得严严实实。
T800的泥土炮火也不再是骚扰,而是化作一道道牢笼,死死封锁住怪物的退路。
而在这一片混乱之中,一道最纯粹的暗影,动了。
夜刃的身影仿佛从未存在过,又仿佛一直就在那里。
深蓝的能量柱则逼退了围上来的镜像投射怪,机械猎犬,缝合怪。
宫殿顶端的智能防御系统因为能量的剧烈波动而出现了一丝紊乱,激光网出现了瞬间的死角。
就是这一瞬。
夜刃如同鬼魅,突破了所有的封锁。
当他再次出现时,冰冷的刀锋已经紧贴在了罗子天的颈动脉上,一丝血珠顺着锋刃缓缓渗出。
“命令它们,”夜刃的声音冷得像万年玄冰,不带一丝情感,“立刻停下。”
罗子天身体僵硬,他不敢动,也动不了。
他能感觉到刀锋上那股决绝的杀意,更感觉到体内那股属于吞噬之神的躁动正在被外界的金光一点点安抚、压制。
他咬着牙,腮帮子绷紧,从齿缝里挤出不甘的嘶吼:“全体……全体停火!”
随着这道命令下达,宫殿内所有的怪物、试验品、机械兽,瞬间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了原地。
只有钝钝胸口的情感核心,依旧在有节奏地、有力地搏动着。
那金光如同温暖的潮汐,一遍遍、不知疲倦地冲刷着这座冰冷、疯狂、充满了痛苦与罪恶的海底坟墓。
在这片死寂的黑暗中心,这一小簇来自人间的烟火,显得如此微弱,却又如此不可撼动。
有诗为证:
不是雷霆碎海城,不因算力胜狂英。
釜中煮面香犹在,街角煎饼热未更。
旧忆如潮穿锈骨,柔光似月照狰狞。
万千杀令纷纷碎,只道人间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