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里,火把的光映照着萧寒的脸,他缓步走近,剑尖还在滴血。
“大哥,”他微笑,“你以为我真是来杀你的?不,我是要让你看清楚,这陆家,这朝堂,不过都是棋盘上的棋子。”
陆衍之将沈清漪护在身后,冷声道:“你想做什么?”
萧寒大笑:“圣上中毒昏迷,大皇子与三皇子斗得不可开交,陆沉舟以为他在操控一切,却不知自己也是棋子。”他指向皇宫方向,“这江山,该换个人坐了。”
沈清漪按住肩头伤口,强撑着站起来:“所以你利用我们,引开陆家的注意力?”
“大嫂聪明。”萧寒点头,“只可惜,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他面色一沉,“杀!”
杀手们蜂拥而上。沈清漪虽然受伤,但招式凌厉,竟与陆衍之配合默契。一个攻左,一个取右,杀手们被打得措手不及,纷纷后退。
萧寒脸色铁青,亲自出手。剑锋直取陆衍之命门,沈清漪想也不想,用身体挡下这一剑。
“找死!”萧寒的剑刺入她胸口。
陆衍之目眦欲裂,一刀砍向萧寒。萧寒闪避不及,肩头中刀。
“撤!”他知道讨不了好,带人退去。
陆衍之抱住摇摇欲坠的沈清漪,声音都在颤抖:“你怎么样?”
她勉强笑了笑,道:“这一剑,比上次深……你欠我的,可能还不清了……”
“别说话。”他抱起她,冲进雨幕,“我马上找太医……”
“先别管我。”她摇头,气息微弱,“萧寒的话,你听到了吗?他要谋反……还有圣上中毒……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她忽然抓住他的手:“小心你父亲……”
话未说完,她便昏了过去。
外面雨声如注,京城的天,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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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幕中,陆衍之抱着沈清漪一路奔向别院。他的轻功已至化境,此刻却觉得每一步都重若千钧。
怀中人很轻,像一片随时会飘走的羽毛。雨水混着她的血往下淌,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你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死。”他低头在她耳边说,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听到没有?”
回答他的只有雨声。
别院的门被一脚踢开,正在值夜的丫鬟惊得差点叫出声来。
“去请张院判!”他抱着人往内室走,“要快!”
张院判是被从被窝里拖起来的。这位年过六旬的老太医提着药箱,一路小跑来到别院时,看到的便是陆衍之守在床前,面色铁青的模样。
“大人……”张院判小心翼翼地上前诊脉,手指搭上沈清漪的手腕,脸色顿时变了,“这一剑伤及肺腑,若是再偏半寸……”
“救她。”陆衍之打断他,“不管用什么办法。”
张院判不敢怠慢,立即施针止血,又开了药方让丫鬟去煎。他忙碌了大半个时辰,总算暂时稳住了伤情。
“大人,夫人暂无性命之忧。”张院判收拾着银针,“只是失血过多,需要好好调养。这几日千万不要移动她,否则……”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陆衍之点头,挥手让他退下。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他坐在床边,借着烛光看她。她脸色苍白如纸,唇色泛青,若非胸口还有微微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
“为什么要挡?”他握住她的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那一剑,你可以躲开的。”
回应他的是沉默。
窗外雨声渐歇,天边泛起鱼肚白。陆衍之就这样坐了一夜,直到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辰时三刻,沈清漪的手指动了动。
“你醒了?”他立刻倾身上前,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慌乱。
她睁开眼,眼神有些涣散,好一会儿才聚焦在他脸上。开口时,声音沙哑得厉害:“……水……”
他起身倒了一杯温水,小心地扶起她的头,喂她喝下。
“我昏迷了多久?”
“十二个时辰。”他重新坐下,“张院判说你要静养半月。”
她皱眉:“这么久?不行,萧寒那边……”
“你给我躺好。”他按住她想要起身的动作,语气难得严厉,“命都不要了,还管什么萧寒?”
她苦笑:“我若不挡那一剑,你现在还能坐在这里跟我说话?”
“你……”他语塞,脸色更加难看。
她见他如此,反而笑了。笑容牵动伤口,她不由得皱起眉,却还是坚持说道:“萧寒的身份,你查到了多少?”
陆衍之沉默片刻,道:“太后侄子,皇室血脉。二十年前被陆沉舟收为义子,潜伏至今。”
“他还真是能忍。”她感叹,“在陆家二十年,不动声色。”
“他要的不只是陆家。”他看向窗外,“他要的是这江山。”
“所以圣上中毒……”
“十有八九是他做的。”陆衍之接过话,“圣上中毒,大皇子与三皇子相争,朝堂混乱,这正是他想要的时机。”
沈清漪沉默消化着这些信息,忽然想起什么:“你父亲……他知道多少?”
这个问题让陆衍之的表情瞬间凝固。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摇头:“我不知道。”
“你是他的儿子。”她抓住他的手腕,“虎毒不食子,他不会……”
“够了。”他抽回手,声音冷了下来,“这件事到此为止。你好好养伤,其他的不用管。”
她盯着他看了良久,忽然笑了:“你怕了?”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衍之,”她的声音软了下来,“我们说好的,有什么事一起面对。”
窗边的人身形动了动,却没有回头。
外面传来脚步声,是丫鬟端药来了。陆衍之接过药碗,重新坐回床边,一勺一勺地喂她喝下。
“你昏迷的时候,说了一些话。”他状似无意地开口。
“我说什么了?”她有些紧张。
“你说……”他顿了顿,“你说不要离开我。”
她愣住了。她不记得自己说过这样的话,但看着他的表情,她忽然明白了——他在说谎,他在试探她。
“我没那么说过。”她别过头,“你听错了。”
他也不争辩,只是放下药碗,起身往外走。
“你去哪里?”她问。
“进宫。”他走到门口,回头看她,“圣上中毒的事,总要给个交代。你好好躺着,别乱动。”
“你……”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小心朝堂上的人。”
“我知道。”他点头,推门出去。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沈清漪躺在床榻上,看着帐顶发呆。肩头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更疼的是心里——那一剑,她挡得毫不犹豫,可现在回想起来,她才开始害怕。
如果那一剑再深一些……
她不敢往下想。
窗外天色大亮,雨过天晴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只有养好伤,才能继续调查母亲死亡的真相,才能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风暴。
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