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天晴,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沈清漪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榻上。肩头的伤已经被包扎好,但浑身乏力,稍微动一下便隐隐作痛。她盯着头顶的帐幔看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这里不是陆府,也不是沈家。
“你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她转头,看到大皇子妃正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盏茶,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对方穿着素雅的宫装,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像是特意在这里等了很久。
“这是哪里?”她的声音有些嘶哑,喉咙干得厉害。
“皇宫。”大皇子妃放下茶盏,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递过来,“你昏迷了三天,可把大家急坏了。”
沈清漪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水,脑子渐渐清醒过来。三天……这么长时间,圣上现在怎么样了?
“圣上怎么样了?”她急切地问,撑着想要坐起来,却被肩头的伤疼得皱起眉头。
大皇子妃按住她的肩膀:“妹妹别动,小心伤口。”她叹了口气,眉眼间愁云密布,“还是昏迷不醒。太医们束手无策,说是中了一种奇怪的毒。”
沈清漪心中一紧。醉红颜……那日在寝殿,圣上中的分明就是醉红颜。这种毒极为罕见,寻常太医根本诊断不出来。
“妹妹,我听说你会医术?”大皇子妃忽然握住她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她无法挣脱,“圣上的病,只有你能治。只要你肯帮忙,大皇子不会亏待你的。”
沈清漪心中警觉,面上却不显:“略通皮毛而已,怕是帮不上什么忙。”
“妹妹不必谦虚。”大皇子妃笑得温和,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整个京城谁不知道,沈相府的嫡女才情无双,区区医术又算得了什么?”
沈清漪明白,这是威胁,也是诱惑。大皇子妃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她现在的处境全掌握在大皇子一派手中。若是肯合作,便是座上宾;若是不肯……
她正想开口拒绝,门外忽然传来通报:“三皇子到。”
殿门被推开,三皇子踏入屋内。他穿着靛蓝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玉带,看起来气度不凡。他看了大皇子妃一眼,目光微闪:“皇嫂也在?”
“大皇子担心沈姑娘的安危,让我来看看。”大皇子妃站起身,笑意不减,“三弟也是来探病的?”
“自然。”三皇子走到床边,看向沈清漪,“沈姑娘,听说你会医术?”
沈清漪心中苦笑。她现在是各方势力争夺的棋子,一个不慎,就是万劫不复。可她别无选择,她必须先稳住这两个人,才能找到机会脱身。
“我会尽力,”她道,“但我需要知道圣上中毒的具体情况。”
大皇子妃和三皇子对视一眼,各自退了一步。那眼神交汇的瞬间,仿佛有火花四溅。
“沈姑娘好好休息。”大皇子妃转身往外走,“我明日再来看你。”
“皇嫂慢走。”三皇子淡淡道。
殿内只剩下两人时,三皇子才开口:“萧寒的事,我听说了。”
沈清漪抬眸看他:“三皇子想说什么?”
“你和陆衍之联手击退了他,还让他暴露了身份。”三皇子在她床边坐下,压低声音,“这笔账,他会算在你们头上。”
“我知道。”她虚弱地道,“所以呢?”
“所以,你需要一个盟友。”三皇子的目光变得深邃,“大皇兄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他给不了的,我也能给。”
沈清漪闭上眼睛,没有说话。她现在谁都不能相信。大皇子是敌,三皇子未必是友。圣上中毒的真相只有她知道,而这份“知道”,恰恰是最危险的筹码。
“你好好想想。”三皇子站起身,“我等你的答复。”
他转身离开,殿门重新关上。
殿内只剩下她一人时,沈清漪才敢露出疲惫的神情。她挣扎着坐起身,肩头的伤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环顾四周,这是一间偏僻的宫殿,殿内陈设简单,只有几张桌椅和一扇半开的窗。
陆衍之呢?他现在在哪里?
她想起昏迷前看到的最后一幕——陆衍之抱着她冒雨赶路,张院判救治时的紧张神情,还有他说的那句“你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死”。
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苦笑。现在的情况,比死好不到哪里去。她被困在宫中成了人质,各方势力都想从她嘴里撬出真相。而她唯一能依靠的人,却不知身在何处。
窗外天色渐暗,她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
借口要透气,她独自离开宫殿。守卫们以为她是透气,并未阻拦。她沿着宫道慢慢走着,脑子里却在飞速盘算——御花园在东边,出了御花园就是玄武门,若是能赶到那里……
刚走到御花园附近,她就被人拦截了。
“沈姑娘,”那宦官低着头,声音低沉,“我家主人有请。”
沈清漪警惕地后退一步:“你家主人是谁?”
“放心,不是大皇子,也不是三皇子。”宦官抬起头,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是……一位老朋友。”
老朋友?
她心中疑惑,却见那宦官已经转身往前走。宫殿深处灯火稀疏,显然是皇宫中最偏僻的角落。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曲折的宫道,来到一处偏僻的宫殿。殿门推开,里面点着昏暗的烛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沈清漪踏入殿内,看到里面坐着的人,当场愣住。
“是你?”
烛光摇曳,照亮了来人的面容。那人抬起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沈姑娘,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