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微微晃动,将两道身影拉得细长。
沈清漪看清来人的面容,心头剧震——太医院张院判,那个曾在母亲病榻前守了三天三夜的老太医。
“是你?”她后退一步,警惕地环顾四周。这间偏僻宫殿本就人迹罕至,张院判深夜前来,必定有要事。
“沈姑娘别来无恙。”张院判站起身,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老朽冒死前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沈清漪没有放松警惕:“什么重要的事,需要在这种地方说?”
“令堂的事,老朽一直心中有愧。”张院判叹息道,声音苍老而沉重,“当年夫人中毒,老朽其实看出来了,但没敢说。”
中毒二字如同惊雷,沈清漪浑身一震。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却从未想过母亲会是中毒而亡。
“你知道是谁下的毒?”她的声音发紧,手不自觉地抚上腕间玉镯。
“老朽只知道,这毒来自西域,名叫'落红'。”张院判的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被什么人听去,“无色无味,中毒者会逐渐衰竭而死,除非……”
“除非有解药。”沈清漪接话,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
“解药在当今太后手中。”张院判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太后?”沈清漪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她想起萧寒说过的话,心中疑云更甚。
“萧寒是太后的人,这一点不假。”张院判打断她,“但太后要的,不是皇上的命,而是皇位。”
他进一步解释道:“皇上年迈无子,太后早就想换一个新皇帝,好自己垂帘听政。她利用萧寒布局多年,终于等到今天。”
信息量太大,沈清漪需要时间消化。她盯着张院判的眼睛,试图分辨这番话的真假。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她问。
张院判苦笑:“因为老朽欠令堂一条命。这些年,老朽一直在暗中调查,终于查到真相。”他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递到她面前,“这是解药的配方,你拿着它,或许能救皇上一命。”
她接过锦囊,指尖微微发抖。锦囊入手沉甸甸的,里面不知装了些什么。
正想问更多,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显然是朝这边走来。
张院判脸色大变:“不好,有人来了。你快走,别让人知道我们见过面。”
沈清漪会意,迅速从窗户翻了出去。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张院判已经重新坐回桌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夜风料峭,吹得她单薄的身子晃了晃。她不敢停留,提着裙角匆匆往住处赶去。
一路上,她脑海中全是张院判的话——母亲中毒、落红、太后、萧寒。这些线索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母亲死了二十年,真相竟然与太后有关。萧寒是太后的人,那他接近陆家、挑拨陆沉舟父子、包括这次的诏狱刺杀,都是太后的意思?
还有圣上中毒……难道也是太后所为?
她不敢往下想,只觉得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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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住处,推开门,陆衍之正坐在屋内,面色冷峻。烛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勾勒出深邃的轮廓。
“你去哪里了?”他起身,声音低沉,“知道现在有多危险?”
沈清漪将锦囊藏好,平复了一下呼吸:“我见到张院判了。”
“他?”陆衍之皱眉,“那个太医院的老头?他找你做什么?”
“他告诉我一些事……”她将太后的事和盘托出,包括落红、解药、萧寒的身份。
陆衍之听完,面色铁青,拳头紧握,指节泛白。
“原来如此。”他冷笑一声,“我早该想到,萧寒背后有人。太后……好得很。”
“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沈清漪握住他的手,感受着他指尖的冰凉,“圣上中毒的真相,我们必须查清楚。”
他点头,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锦囊上:“这配方……”
“也许能救圣上,也许是个陷阱。”她轻声道,“但无论如何,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陆衍之凝视着她,忽然道:“你怕吗?”
她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怕什么?”
“怕真相。”他看着她,眼神深邃,“也许你母亲的死,还有更多我们不知道的事。也许……”
“没有也许。”她打断他,声音平静却坚定,“无论真相是什么,我都要知道。”
他沉默片刻,将她揽入怀中:“好,我陪你。”
屋外忽然传来通报,声音尖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圣上醒了!宣召所有重臣和家眷觐见!”
陆衍之和沈清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圣上醒来,意味着这场博弈进入最后阶段。而他们,已经被卷得太深,无法脱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