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篱下生活,磨炼心智
刘钦病逝后,刘秀三兄弟随母亲跟着叔叔刘良生活。
寒暑更迭,舂陵的田稻熟了一季又一季。
几年光阴悄然而过。
昔日那个瘦小、赤足放牛的九岁孩童,渐渐抽长了身形。十多岁的刘秀,身形清瘦挺拔,眉眼褪去稚气,眉目清朗,举止依旧温和,却比同龄少年沉稳许多。
日头正中,刘秀挽着裤脚,赤脚踩在温热的田土间,一手牵牛绳,一手执卷。他时而席地蹲坐,时而立在树下,垂眸看书。
脚步声从田埂那头踏来。
刘仲扛着锄头走近,汗湿衣衫,看着弟弟立在树下的模样,出声唤他:
“秀弟,日头太烈,先归家歇晌,书不急着这一时看。”
刘秀闻言合上书卷,揣入怀中,牵着老牛缓步走来,声音清亮:
“二哥,地里的草我方才都顺带除过了。”
刘仲低头看向平整的田垄,点点头:
“你越发能干了。”
两人并肩往家走,刚进院门,便见刘縯立在院中,正擦拭一柄短刀,动作利落干脆。
这几年,刘縯性子愈发豪迈刚烈,日日结交乡中少年,常在外奔走,眉眼间尽是勃勃锐气。
刘縯望见归来的二弟、三弟,停下动作,开口道:
“方才族里几位子弟闲谈,依旧言语刻薄,笑我们依附叔父生活,无自家基业。”
刘仲放下锄头,沉默取水洗手,只淡淡道:
“日子安稳便好,管旁人作甚。”
刘秀将牛拴好,拍了拍手上尘土,立在一旁静静听着。
刘縯抬眸看向已然长开的三弟:
“秀儿,你年岁渐长,该懂世事了。我们一家人,岂能一辈子寄人篱下,任人指点?”
刘秀垂眸整理袖口,片刻才抬眼,语气平和:
“大哥,叔父待我们始终如一,从未薄待。旁人闲话,听过便罢。”
“罢?”刘縯放下短刀,眉头微蹙,“你总是一味退让!”
这时,樊娴都端着碗筷从屋内走出,轻轻开口:
“伯升,休要说你弟弟。你性子张扬,你弟弟素来稳静,各有各的活法。”
刘良恰好踏入院中,听闻几人对话,目光落在身形初长的刘秀身上,温声开口:
“秀儿今年已有十多岁了,心性比族中多数少年都稳定。”
他走近两步,看着刘秀:
“近日读书,可有不解之处?”
刘秀上前躬身行礼,恭顺有度,比儿时从容稳重许多:
“回叔父,书中农政、民事,大多已懂,只是经义尚有多处不懂。”
刘良颔首:
“来日我逐句教你。立身于世,耕以安身,书以立心,你做得极好。”
刘秀低头应声:
“多谢叔父教诲。”
傍晚时分,宗族子弟成群结队在村头空场比武嬉闹,呼喝笑闹声远远传来。
一众少年骑马、角力、比试拳脚,张扬肆意。
有同族子弟望见院门口的刘秀,远远扬声调侃:
“刘秀!日日只知放牛看书,没有半点少年锐气,寄人篱下、果然胆小怕事!”
话刚说完,引得周遭一阵哄笑。
刘縯当即沉了脸色,要冲过去理论。
刘秀抬手,按住兄长手臂。
他立在原地,身形挺拔,神色坦然,不恼不躁,只朝着那群少年看了一眼,随即收回目光,轻声对刘縯道:
“大哥,别去。”
“任由他们取笑?”刘縯气愤地说。
刘秀转头看向少年,音色清宁:
“我如今耕田不懒,读书不辍。”
他侧头看向兄长,眼神笃定:
“日子是自己过的,不是旁人说的。”
刘縯望着沉稳内敛的三弟,看着他从容平静的模样,一时语塞。
晚风穿院而过,吹起少年衣衫边角。
数年篱下岁月,磨去了幼童的怯懦,炼出了少年的静定。
少年刘秀,依旧温和,依旧守礼,却早已在无人知晓的朝夕耕读里,锤炼出了远超常人的笃定与沉敛。
夜色降临。
院中灯火微亮。
刘秀独坐槐下,摊卷读书,眉目沉静如山。
田埂风霜、人情冷暖,世态炎凉,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为一介放牛娃铸就日后君临天下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