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1】城西别院·陆知远寝居外 —— 晨 —— 外
天刚亮。
白绒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她今天换了一身偷来的男装,头发束成马尾,自以为很精神。
白绒(一脚踹开门):恩公!起床了!本座给你熬了——
门内。
陆知远站在屏风后,中衣敞着,正往肩上披外衫。他转过身,露出清瘦的锁骨和一片苍白的胸膛。晨光从他背后的窗户透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两人对视。
白绒(僵住,眼睛瞪圆):……
陆知远(不紧不慢地系好衣带):姑娘,进门前先敲门。
白绒(猛地转身,碗里的黑水晃出来,烫得她龇牙咧嘴):本座敲了!是你没听见!
陆知远(看着她炸毛的背影,嘴角微扬):是在下的错。
白绒(转回来,把碗塞给他,眼神飘忽):喝、喝粥!
陆知远低头看着那碗已经碳化了的固体。它看起来不像粥,像一块被雷劈过的石头。
陆知远(委婉):姑娘,在下习惯自己下厨……
白绒(瞪眼):那怎么行!你身体不好,怎么能让你干活?从今天起,你的衣食住行,本座全包了!
她转身冲向厨房,马尾在身后甩成一道弧线。
陆知远(低头看着手里的"碳",叹气,把碗放在窗台上)。
【场景2】城西别院·厨房 —— 日 —— 内
一个时辰后。
白绒站在灶台前,手里握着一把菜刀,面前摆着一本《家常菜谱》(从陆知远书房偷的)。
白绒(念):"油热,下菜,翻炒……"(抬头看锅)油呢?
她拿起油罐,倒了一半进去。
油锅开始冒烟。
白绒(兴奋):热了!
她把整筐青菜倒进去。
"轰——!"
不是炒菜,是爆炸。三昧真火从她指尖漏出来,与凡火相撞,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白绒从烟雾里走出来,头发焦黑,脸上三道锅灰,手里举着半根黄瓜。
白绒(咳嗽):本座……只是想炒个黄瓜鸡蛋……
陆知远(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已经成为废墟的灶台,沉默)。
墙上嵌着半根胡萝卜。地上躺着碎裂的锅。房梁上挂着菜叶。
陆知远(斟酌):姑娘,在下的厨房……可能不太适合姑娘发挥。
白绒(抹了把脸,留下更长的黑印子):失败是成功之母!本座再试一次!
她举起菜刀,刀已经卷刃了。
陆知远(快步上前,轻轻按住她的手腕):不必了。在下今日要去户部衙门,姑娘若是无聊,可以同去。
白绒(眼睛一亮,菜刀"当啷"掉在地上):好!本座保护你!
【场景3】京城·户部衙门 —— 日 —— 外/内
白绒跟在陆知远身后,大摇大摆地往里走。她今天特意把尾巴缠在腰上,自以为藏得很好。
衙门里,几个大人正在窃窃私语。
大人甲(低声):陆大人又病了?脸色比纸还白。
大人乙(更低声):听说昨晚咳了半宿血……
白绒(耳朵动了动,凑到陆知远耳边):他们在说你坏话。
陆知远(目不斜视):他们在关心在下。
白绒(撇嘴):人类真虚伪。
议事厅。
几位大人围坐,讨论漕运亏空。陆知远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头翻阅账册,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击。
白绒站在他身后,东张西望。
她看见一位大人在偷偷打盹,另一位在袖子里藏点心吃。她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赵德全身上——紫袍,面容阴鸷,正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陆知远。
白绒(凑到陆知远耳边,气声):那个穿紫袍的,一直在看你。
陆知远(头也不抬):那是吏部侍郎赵大人,与在下同科进士。
白绒(气声):他看你的眼神不对。本座在山上见过这种眼神,黄鼠狼盯着鸡。
陆知远(终于抬眼,看了赵德全一眼,收回目光):姑娘多虑了。
白绒(固执):本座不会多虑。本座是来保护你的。
她决定盯紧这个赵大人。
【场景4】户部衙门·回廊 —— 日 —— 外
会议中途,陆知远被太监叫走,说是皇上召见。
白绒趁机尾随赵德全。
赵德全走出衙门,上了一辆马车。白绒化作一道白光,钻进了马车底下。
马车七拐八拐,停在一座酒楼前。赵德全下车,进了二楼雅间。
白绒从窗户翻了进去,倒挂在房梁上,像只蝙蝠一样跟着赵德全移动。
雅间里已经有一个人在等。黑衣,面容普通,但眼神锐利。
黑衣人:赵大人,户部的账,查得怎么样了?
赵德全(冷哼):陆知远那个病秧子,查得紧。但他身体不好,撑不了多久。
黑衣人:大人说了,不能让他查到漕运的事。
赵德全(阴笑):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三日后,他会在回别院的路上"意外"坠马。
白绒(在房梁上,眼睛瞪得溜圆,尾巴炸成蒲公英)。
她差点跳下来,但想起话本里说的:捉贼要捉赃,抓人要抓现行。
白绒(咬牙切齿,无声):黄鼠狼!本座就知道!
【场景5】城西别院·书房 —— 夜 —— 内
白绒把房梁上的见闻一五一十地说了。
白绒(叉腰,得意洋洋):恩公,本座发现了一个大阴谋!那个赵大人,他要在三日后害你坠马!
陆知远(放下笔,目光平静):姑娘如何得知?
白绒:本座偷听到的!恩公你放心,三日本座寸步不离跟着你,谁敢靠近——
她比划了一个手刀。
陆知远(沉默片刻):姑娘可知道,赵大人为何要加害在下?
白绒:因为你要查漕运的账啊!他们做贼心虚!
陆知远:那姑娘可知道,漕运的账,是谁让在下查的?
白绒(愣):谁?
陆知远(淡淡地):皇上。
白绒(眨眼):所以……赵大人是皇上的人?
陆知远:赵大人与黑衣人会面,是在传递消息。至于"坠马",是皇上安排的一场戏,目的是引出幕后真凶。
白绒(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那、那本座岂不是……坏了你们的大事?
陆知远(摇头):没有。姑娘只是听到了一半。赵大人与黑衣人分开后,又去了另一个地方,见了另一个人。
白绒:谁?
陆知远(看着她,目光温和):真正的幕后之人。姑娘的跟踪,反而帮在下确认了赵大人的立场——他没有去不该去的地方。
白绒(眨眨眼):所以……本座歪打正着?
陆知远(嘴角微扬):可以这么说。
白绒(尾巴"嗖"地钻出来,晃成虚影):本座就说嘛!本座是来报恩的,怎么可能做错事!
陆知远(看着她的尾巴,目光微动,低头继续写字)。
白绒(凑过去,趴在他书案边,托着腮帮子看他):恩公,你写字真好看。
陆知远:姑娘过奖。
白绒:恩公,你累不累?本座给你捏捏肩?
陆知远:不必——
白绒已经绕到他身后,两只手搭在了他肩膀上。
陆知远(身体微僵)。
白绒的手很有力气,但毫无技巧。她捏的是狐狸给狐狸舔毛的力度——对于人类来说,等于上刑。
陆知远(默默忍受,额角渗出细汗)。
白绒(一边捏一边说):恩公,你肩膀好硬。你们人类就是不会放松。本座在山上的时候,每天都晒太阳、打滚、追蝴蝶,可舒服了。
陆知远(声音沙哑):姑娘……能不能轻一点?
白绒(放轻力道):哦,好。
陆知远(松了口气,闭上眼睛)。
窗外月光洒进来。白绒低头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恩公虽然弱不禁风,但看起来……还挺好看的。
她甩甩头,把这个想法赶出去。
白绒(内心独白):本座是来报恩的,不是来犯花痴的!
【场景6】城西别院·白绒客房 —— 夜 —— 内
白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她坐起来,耳朵冒出来,抖了抖。
白绒(自言自语):那个赵大人,真的只是演戏吗?
她跳下床,赤着脚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
对面,陆知远书房的灯还亮着。
【场景7】城西别院·陆知远寝居 —— 夜 —— 内
烛火摇曳。
陆知远坐在床边,手里攥着帕子,咳得肩膀直颤。他摊开帕子,上面的血迹比昨晚更多。
他面无表情地把帕子扔进火盆,然后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吞下。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呼吸轻浅。
窗户"吱呀"一声开了。
一道白光闪进来,落在床边,化作白绒。她赤着脚,站在床边,看着他苍白的脸。
白绒(小声,自言自语):骗本座。明明咳得更厉害了。
她伸出手,掌心贴在他胸口。一股温暖的妖力从她掌心流入,像温泉水漫过干涸的河床。
陆知远的眉头舒展开来,呼吸变得平稳。
白绒(收回手,甩了甩,嘀咕):就一点点,不会发现的。
她转身要走,手腕突然被握住。
陆知远(眼睛依然闭着,声音模糊):……别走。
白绒(僵住,耳朵竖起来):……
陆知远(像是在做梦,眉头微蹙):……小绒,别走。
白绒(瞪大眼睛,心跳漏了一拍):他、他叫本座什么?
她试图抽回手,但他握得很紧,像是溺水的人抓着浮木。
白绒(不敢动了,慢慢坐在床边,用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狂跳的胸口):本座的心跳怎么也这么快……
她坐在床边,看着他沉睡的脸,尾巴不知不觉垂下来,盖在他的被子上。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黑屏字幕】
「她以为自己在偷渡妖力。」
「他不知道自己在叫谁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