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上午，天丹谷的人来了。
不是三个人——是八个人。领队的是一个筑基中期的天丹谷核心弟子，叫秦元白。他身后跟着两个筑基初期和五个引气境圆满。八人呈扇面阵型朝林北的营地推进，步速均匀，灵压外放——典型的威慑式行军。
“八对五。筑基境三对二——我们不算铁柱的话是二对三。”方宇在营地边缘低声报数，“优势在他们那边——”
“优势在他们那边——如果只看境界的话。”林北打断他，“但他们有四个致命弱点。第一——天丹谷弟子专修炼丹，实战能力低于同境界平均水平。第二——他们走了至少一个时辰的路来找我们，灵气体力消耗比我们大。第三——他们不知道我们有太虚术。第四——”
他看向苏寒衣。
“第四是我们有她。”
苏寒衣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正在用一块白布擦剑。她擦剑的动作没有任何变化——节奏、力度、角度——都和平常一模一样。但林北注意到她擦剑的位置从剑身的前三分之一移到了中段。这不是无意义的动作——苏寒衣的每一个肌肉反应都有明确的战术含义。她的剑法中段的发力点对应的是群体压制技。她在准备同时对付多人。
“秦元白——天丹谷三长老的亲传弟子。”苏寒衣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播放一份档案，“筑基中期。擅长用毒——他的灵气里混有丹毒，可以在对剑的时候通过剑身传导。不要和他拼剑超过三招。三招之后——换我来。”
“明白。”
秦元白在营地外八丈的位置停下脚步。他穿着一身青绿色的锦袍，腰间挂着三个不同颜色的丹瓶和一个黄铜丹炉配饰。看面相约二十五六岁，但修真界的面相不能信——这个二十五六可能是真实年龄，也可能是修了驻颜术的五十岁。
“青云宗的诸位——抱歉打扰行程。”秦元白的声音很温和，但温和之外有一种让人觉得不舒服的油腻感，像是那种前世宴会上递名片时会笑到眼角的肌肉但眼睛里没有温度的人，“我们天丹谷在附近丢失了几株难得的七品药草——不知诸位是否在行路途中看到过任何可疑踪迹？”
“没有。”苏寒衣说。一个字都没有多。
秦元白的笑容不变，但他的目光在苏寒衣身上停留的时间明显比对其他人长。他在评估。评估苏寒衣的表情、站姿、擦剑的动作——以及她的剑刚才从哪个位置移到了哪个位置。
“既然苏首席说没有，那自然是没有的。不过——”他从袖袋里取出一个小瓶，“天丹谷此次出入秘境的目的是收集材料。若青云诸位途中遇险需要提神的丹药——在下可以。”
“我们不需要丹药。”林北接过话，站起来走到营地边缘，“但如果这一带之后又有人‘丢药草’，来探查时不妨拿点实质信息来问。”
他说的是药材——但语气里隐含着另一层意思：传讯符。
秦元白对小瓶没有收回，但眼角的微小肌肉终于失去一点笑意：“师弟宽心。我们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没有定位物的方向。告辞。”
转身的刹那，林北确确实实看见秦元白的手指轻轻捻了一下腰间第三个丹瓶的盖子——动作快得不叫动作。他说那丹药不会浪费在这里。他的意思可能是丹药不适合在此处投放。但他捻的是毒。
天丹谷的人消失在视野尽头的密林之后，方宇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我以为一定会打起来——”
“不会打。八对五，他的灵气体力消耗我算过了——走了至少一个时辰，外加秘境一点二倍重力，他的灵气储备缺口是百分之十五左右。”林北屈着手指报数，“十六对百分比的差距足够他在动手之前犯犹豫。剩下的时间他都在演。演技不错——但数据不行。”
苏寒衣过了数息才说话：“你没看他的剑——你看的是他的气息。从那次回来之后你用数据说话的角度变大了。”
“只有数据能验证经验。”林北说，“假设被打败就要多死一次。代价太大。”
当天晚上，许青莲不在秘境但他们需要她的思维。林北让孟晚代笔在行李袋取出的纸片上记录现场整理的一些基本方程。
“秦元白回去之后不会放弃。按这种炼丹派弟子的思维轨迹——丹药是他唯一能叠加数字优势的手段。他多半会在中央区等我们。先架起自己的主场——然后设毒。”
“中央区我们本来就要去。铁柱的身体极限在秘境里还能撑两天——往后的资源采集集中在中央区，我们需要灵果帮铁柱提体质。”
“我不会炼化灵果。”铁柱老老实实地举手。
“不需要你炼化——我们只需要用灵果把你在秘境里的活动时间从五天延长到十几天。吃果子就行。”林北在纸角上画了个简单的时间轴：入口→白骨渊四天→额外穿越损耗一天→第六天。
“再往前走就是中央区——天丹谷等了这么久，他会在入口最优节点安毒。我们从侧面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