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第八天，一切如苏寒衣所料——妖兽变了。
早晨的第一波遭遇是一头金丹初期的暗影螳螂。体长超过三丈，前肢镰刀状骨质刃口能在空气中切出肉眼可见的灵气裂痕。它的移动方式是短距离的空间跳跃——每次瞬移不超过五丈，但间隔只有半息。这意味着在方圆十五丈的空间内，它几乎无处不在。
苏寒衣在第一刀落下之前就把所有人推到了营地后方。
“金丹初期——不是我们能正面打的。”她的剑已经在身前画了半圈冰纹防御，“暗影螳螂的弱点在腹部第三块甲壳的接缝处。但是从正面接近那个接缝需要穿过两层空间跳跃封锁——你还没摸到甲壳就会被切成三段。”
“你上次在秘境里见过这种妖兽吗？”
“见过。见过之后我选了撤退。”
“撤退距离多远？”
“三里。它在自己的巢穴周围两里半范围内有领地防御意识。退出这个范围它就不追了。”
林北看了一眼地图。他们现在的位置——距离暗影螳螂巢穴不到一里。也就是说他们需要在这个东西的眼皮底下至少撤退一里半才能脱身。而暗影螳螂的空间跳跃在半息内可以覆盖五丈。一里约等于一百六十六丈。需要三十三次跳跃。半息一次——十六息半。
十六息半内他们跑出一里半。五个人的平均速度需要超过每秒六丈。筑基境的全速冲刺能到每秒九丈——引气境大概四到五丈。
“铁柱扛着物资最多跑每秒三丈。”林北报出数据，“我们不可能全队无损撤退。需要留一个人拖住它十六息。拖住之后这个人也会被困在它的领地范围内——唯一的出路是正面击杀。”
苏寒衣没有接话。因为她知道林北接下来要说什么。
“我去拖。我有死亡回归——死了能重来。你可以趁这十六息把其他队员带到安全距离。等我回来之后——把它的弱点数据全部给你。第二轮我们一起来——你用冰域冻它的跳跃节点，我用太虚术打它的精神中枢。”
“第一轮你会死。”苏寒衣的声音很平，但这次她没有看他。
“第一轮本来就会死。不确定的是能不能在死之前拿够数据。”林北把剑抽出来，转身面对那头正在切割空气的巨型螳螂，“我现在的基本假设是——暗影螳螂的瞬移依赖空间感知节点。它的触角可能就是感知器官。如果我在死之前能验证这一点——第二轮你直接用冰域冻结它周围的空间节点，它的瞬移就会被封住。”
他向暗影螳螂迈出第一步的时候，苏寒衣在他身后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但他听到了。
“活着回来。”
林北第一次对抗金丹妖兽的成果如下：他在死之前摸到了螳螂腹部的第三块甲壳接缝——用手，没拿剑，因为剑在第三秒就被镰刀前肢削成两段了。他用指尖感知到了甲壳接缝的确切宽度——大约半个指节宽。这个宽度的缝隙足够把太虚灵识针推进去。他也验证了触角的感知问题——他在生命的最后零点三息内用残存的灵识锁定了一个数据：螳螂每次跳跃前，触角会先向目标方向弯曲零点一息。这个弯曲提前量和它的跳跃方向有百分之百的对应关系。
然后他被切成三段。没有痛苦——太快了，神经还没反应过来人就没了。
林北醒来的时候躺在一片月光苔的冷光里。他的手指还残留着甲壳接缝的触感——那是一种介于骨质和角质之间的温度，偏凉，有微弱的灵气波动。他在地上躺了三息，然后把数据在脑子里整理成四个要点。
苏寒衣和其他队员在撤退路线的一里外等着。看到他走回来的时候，方宇差点把手里的剑掉地上。
“你——你回来了！你这么快就——！”
“死亡回归的快慢取决于死的方式。被切成三段——神经反射比大脑决策快——所以回档时间短。”林北活动了一下肩膀，确认全身上下没有残留伤害，然后走到苏寒衣面前，“四个数据点。第一——触角提前零点一息弯曲，与跳跃方向对应率百分之百。第二——每次跳跃间隔半息，跳跃后需要零点一息重新锁定目标。第三——腹部第三甲壳接缝宽度约半个指节，太虚灵识针可以刺入。第四——它的空间跳跃依赖环境中的空间稳定度。如果能用冰域冻结周围空间的灵气流动——它的跳跃节点会被阻断。”
苏寒衣听完四个要点，点了下头：“第二轮——我们一起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