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天下午,他们在中央区东侧的一道断崖下遇到了落霞谷的队伍。
落霞谷是一个由女修主导的中型宗门,专修木系和水系功法,擅长治疗和辅助。在青云宗的宗门情报库里,落霞谷被标记为“中立友好”——不是盟友,但历史上没有交恶记录。
这支落霞谷队伍的配置是六人——五个女修,一个男修。领队是一个筑基中期的木系修士,叫白露。白露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实际年龄不明,一身月白长裙,长发用一根青色木簪挽起来,面容温和,但眼神里有一种不合群的气质——不太像其他宗门领队那种剑拔弩张的竞争姿态,更像是出来做田野调研的学术人员。
她看到苏寒衣的第一反应不是警戒——是惊喜。
“苏寒衣?青云宗的苏首席?我读过你去年的秘境复盘报告!那个用冰域压制熔岩蜥蜴群的战术设计——思路太漂亮了——我回谷之后给我们全队讲了三遍——她们都嫌我烦了。”
苏寒衣的表情出现了零点几息的凝固。她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她在战斗中可以在一息内分析完对手的二十个技术参数,但对于这种当面被夸的情况,她的应对系统显然没有预装处理模块。
“——那是去年的战术。今年的秘境环境参数已经变了。冰域对熔岩蜥蜴的有效压制时长下降了百分之二十。因为秘境灵气密度今年上升了,蜥蜴对冰系的抗性也跟着上升。”
白露眨了眨眼睛,然后笑出来了:“你的回复风格真的跟你的报告一模一样——数据修正先行。我只是想表达——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苏寒衣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大概半个音阶。林北在旁边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他把它记录在自己的心理数据库里。苏寒衣在面对一个对她没有敌意的、表达出欣赏的女性时——防御系统会短暂停机约零点五息。
白露的队伍在断崖下临时扎营,营地布置得非常专业——外围木藤缠绕形成天然的屏障,内部水系灵气维持空气湿度,一个小型灵阵提供照明。六个人各司其职,两个负责放哨,两个在整理药材,一个在画地图,男修在搭帐篷。这是一个有完整分工的高效团队。
白露主动提了一个合作方案。她的队伍在两天前遭遇了一批狂暴化的筑基妖兽群——不是一头两头,是四头筑基后期的石甲犀牛同时暴走,冲乱了她的队伍,她的副领队在掩护撤退时受了重伤——经脉被石甲犀牛的土系冲击波震裂了三条。现在急需一种叫“冰髓草”的稀有药草来稳定伤势。
“这种草只生长在中央区北侧的冰裂隙地带。”白露摊开她的地图,“我们试图过去——但那里有一头金丹级妖兽盘踞——三眼冰蟾。我们五个人打不过一头金丹。我观察了你们击杀暗影螳螂的战斗遗迹——你们有对付金丹级的手段。我们能提供的交换条件是全程治疗辅助——外加以灵阵支援你们后续任何战斗。”
林北在脑子里快速做了成本收益分析。落霞谷提供的治疗辅助——直接减少团队在后续秘境行程中的医疗消耗。灵阵支援——相当于免费获得一个可移动的防御/增幅设施。所需付出——打一头三眼冰蟾。风险可控——死亡回归兜底。
“冰髓草你们需要多少?”
“三株就够了。”
“三眼冰蟾的战斗预计需要一次死亡回归来收集数据——之后最多两人就可以击杀。加上你们队伍的治疗辅助——战斗损耗预计下降百分之六十。”林北看向苏寒衣,“我提议接受合作。”
苏寒衣只思考了两息:“可以。但有一个条件——在合作期间,落霞谷的后方营地必须受青云统一指挥。我的战斗指令有最终否决权。”
白露没有犹豫:“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