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蒙人皇殿上空万千人道金辉垂落,浩瀚气运如江海奔涌尽数涌向殿中君无悔。
无尽人族气运顺着四肢百骸汇入道基桎梏,卡滞多年的境界壁垒轰然碎裂,灵光冲天而起,一步踏过开天境,稳稳登临道主之位。
殿内文武人臣、殿外八方人族修士、凡俗百姓齐齐躬身,万千身影整齐抱拳,声浪席卷整座人族王都。
“人族全体,拜见人皇!”
高台侧方,君逸尘与风倾雪并肩而立,眼底噙着温和笑意,静静望着端坐人皇大位的君无悔。
君无悔端坐王座,抬手轻扬,清亮声线传遍大殿内外:“众卿平身。”
文武百官、四方人族强者直起身形,目光尽数落于人皇宝座之上。
君逸尘缓步踏上玉阶,行至王座一侧,朗声宣告之声响彻整座人皇殿,飘向人族万里疆土:“诸位,自今日起,吾人祖帝鸿正式退位,传人皇大位于吾子君无悔,人族开启全新纪元。立吾子人皇帝号——青阳!”
殿内百官率先垂首行礼,殿外亿万人族修士、百姓再度躬身,浩荡呼声层层叠叠响彻天地:“我等见过青阳人皇!”
漫天人道金辉尽数缠绕君无悔身躯,天地气运已然全然认主,可任凭他如何催动自身道力,周身始终凝不出半分人皇专属的煌煌帝气。
君逸尘面上笑意瞬间消散,眸色骤变,快步上前抬手抵在君无悔后背,引动自身沉淀万古的人道本源渡入其子体内,循人皇道脉一同运转。
片刻之后,一层厚重威严、金光璀璨的人皇气自君无悔周身缓缓升腾铺开,覆满整座大殿。
殿中唯有四大人王,以及身侧的清漪洞悉其中隐情,其余文武百官、各族来贺之人全然不明方才转瞬的异样。
“我等见过人皇青阳!”
四大人王和清漪率先躬身垂首,殿外亿万人族修士与凡俗百姓齐齐弯腰,连绵不绝的呼喊震彻人族疆土。
大典散去,百官与各族宾客尽数退离,偌大人皇殿只剩君无悔孤身端坐于至尊王座之上,殿内余留的淡淡人道金光缓缓消散。他垂眸望着自己摊开的手掌。
殿门轻响,君逸尘、风倾雪同四大人王与清漪缓步走入。
听见脚步声,君无悔猛地抬首,君逸尘缓步走到王座旁,神色温和:“独自在这里胡思乱想什么?能不能凝出人皇气,不能判定你是否是人皇。”
君无悔声音带着几分酸涩:“父亲……孩儿……孩儿始终心中难安,总觉得……担不起这份大业。”
君逸尘抬手轻拍他的肩头,“你是我与你母亲亲生的孩儿,并非什么邪异邪魔,在场的所有人,全都可以作证。”
一旁四大人王齐齐颔首,澹台彤鱼上前一步,望着王座上的君无悔朗声开口:“青阳人皇便是君上与娘娘的嫡子,自始至终,仅此一重身份,再无其他。”
“彤姨……”君无悔低声唤了一句,心头郁结稍稍松动。
另一侧的姬凌澈迈步上前,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眉眼带着几分亲近温和:“你就是我亲外甥,别整日钻牛角尖胡思乱想。”
君无悔抬眼:“舅舅……”
路子野站在一旁摆了摆手:“该表态的大伙都表了,我也就不多赘言,你安心坐稳人皇之位便是。”
君奉天上前半步,目光坦荡沉稳:“是邪魔还是自家人族子弟,我心里自有分辨,你我兄弟相交多年,这份情分摆在这,我岂会分不清?对吧清漪姐?”
清漪眸光柔和,轻轻颔首,默然不语,却尽是默认与宽慰。
风倾雪走上前,轻轻握住君无悔冰凉的手,语气温柔:“无悔,你牢牢记住,日后不管是谁暗中试探、追问你的来历,你只需一口咬定,你是君逸尘的亲生儿子,是我与你父亲血脉交融诞下的孩儿,是和续缘一样的血泪双生之子。”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叮嘱清楚:“你体内那股异样力量,仅仅是当年你父亲征战域外,不慎沾染的邪魔余息所致,除此之外再无别的隐情,其余多余说辞一概不必多言,不用多想,更不用对外人吐露半分。”
君无悔轻轻颔首,眼底压下满心纷乱:“孩儿记下了,母亲。”
话音未落,君逸尘神色骤然一凛,心头警兆狂跳:“不好,是鸿老的求救信号,他们恐遭险境!”话音未落便欲动身驰援。
风倾雪立刻跨步跟上,出声唤住他:“逸尘,我同你一道前去。”
君逸尘微微迟疑:“雪儿,你……”
风倾雪抬眸望他,眼底藏着一丝经年未散的怅然:“前世我最大的遗憾,便是没能伴你一同征战天外天,这一回,让我与你并肩,可好?”
君逸尘深深凝望她片刻,终是缓缓点头:“好。”
他转头看向王座旁几人,沉声托付:“无悔、彤鱼、野哥、表哥、奉天,芽芽,人族疆域便交由你们镇守,时刻紧盯万族动向,若其他族群遇袭求援,务必即刻领兵驰援。”
几人齐齐躬身,声线坚定齐应:“遵令!”
君逸尘与风倾雪相视一眼,无需多言,默契尽在眼底。
两道超然身影凌空而起,径直朝着鸿蒙边境奔赴而去。
殿内重归静谧,众人各司心神,唯独清漪立在原地,眉宇间莫名浮起一层挥之不去的惶然。
“芽芽,怎么了?”澹台彤鱼瞧出她状态不对,轻声开口询问。
清漪轻蹙眉头,缓缓摇了摇头,“二师尊,我心里很乱……总觉得,青干他出事了。”
澹台彤鱼上前半步,温声宽慰:“别胡思乱想,青干是神,道基超然、命数坚韧,不会有事的。”
清漪默然颔首,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可那缕悬在心头的不安,却半点未曾散去。
鸿蒙边境防线早已满目疮痍,天穹破碎,万里战域布满炸裂的道痕与残碎灵光。
鸿钧、罗睺、介潭三尊诸天至强者皆是半跪于天外天的残破大地之上,一身道韵剧烈紊乱,衣襟染满斑驳道伤,三人皆大口喘息,气血翻腾不止。
他们身前横七竖八倒伏着二十具崩碎炸裂的兵魔神残骸,黑雾溃散、武备崩裂。
剩余六十一尊兵魔神依旧伫立虚空,甲胄覆满晦天黑雾,凶兵垂落,死死锁定前方三人,无边压迫碾压天地。
罗睺紧握手中弑神枪,枪杆重重拄地,借力勉强撑起残破身躯,他望着虚空阵列整齐的兵魔神,难以置信道:“那东西的底蕴,已经成长到这种地步了?竟能批量造出道主境战傀!”
鸿钧指尖攥紧灭魔戟,撑着兵器缓缓直立起身:“多说无益,拦住它们!绝不能让一尊战傀踏入鸿蒙!”
话音落,他周身残存的仙祖道韵再度轰鸣而起,死死对峙前方煞气滔天的六十一尊兵魔神。
下一秒,虚空震颤轰鸣,六十一尊兵魔神同时躁动,周身黑雾暴涨万丈,尽数倾巢而出!
漫天战傀裹挟滔天无序煞气,铺天盖地碾压而来,万钧重压锁死整片边境空域。
“战!”
鸿钧一声沉喝震彻天地,手中灭魔戟横空劈出万千道纹,亘古仙威席卷四野。
身侧罗睺弑神枪破空怒鸣,魔焰焚尽残空,二人身形交错瞬闪,四柄诛仙剑齐出,剑光纵横交错、撕裂苍穹。
通天剑光层层交织、层层叠叠,玄妙至极的诛仙剑阵瞬间铺开,森森剑网笼罩大半战场,凛冽剑意凝成实质囚笼,硬生生将三十余尊冲锋在前的兵魔神瞬间锁困阵中。剑阵绞杀之力疯狂迸发,万千剑刃不停切割战傀甲身,刺耳的金属撕裂声连绵不绝,黑雾被层层斩碎!
与此同时,介潭真身轰然显现!
万丈法相横亘天地,狠狠朝着剩余二十余尊兵魔神轰然砸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