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到这段注释的人——你应该修习过太虚第四转灵域压缩和第五转精神攻击。如果你能进入这个地宫并拿到玉简，说明第五转你已经基本掌握了。太虚九转术是我毕生推演的巅峰，但我自己只修到第七转——第八第九转只存在于理论阶段。九转术每一代的传人都会在这个地宫留一段注释以便后来者回溯——以下是我的。
我的名字无关紧要。只需要知道——我是在六千年前推演出这套功法的第一代。当时我面临一个无法解决的问题——筑基晋升金丹需要天人感应，但我的修炼体系把九转术列为前置工序——不修完九转就没法结丹。这导致了一个诡异的困局——我有金丹级的灵力量，但没有金丹级的境界。
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在于太虚第六转——灵魄共振。通过灵魂感知共享——你可以感知到更高阶修士结丹时的天人感应。借别人的体验来催化自己的结丹。所以——如果你现在正卡在筑基后期不知道如何突破——练好第六转，去找一个正在结丹的朋友。或者——找你身边最强的那个道友。让她在结丹的时候让你共享她的感知。
补一句：我当年靠这个方法在第四位金丹道友的结丹感知里才领悟到正确方法——前面三次共享全是失败的。不要气馁。还有——别太依赖灵魄共振去偷看别人的灵魂——我年轻时这么干过——被一个元婴期的前辈发现——差点被打得魂飞魄散。”
林北看完注释的时候脸上浮现了一种苏寒衣此前从未见过的表情——介于好气与好笑之间，眉毛有半条在往上抬，嘴角有半条在向下撇，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产品经理刚刚发现需求文档是从四千年前就开始写的。
“怎么了？”苏寒衣问。
“写这套功法的人——是个程序员的灵魂。他修到金丹的方法和他推演法术的逻辑一模一样——MVP先行，快速试错，连续验证——连结丹都要做A/B测试——找了四位金丹道友连续测了四次。第四次才成功。前三次全失败。他的原话是——‘不要气馁’——前三次全失败了还不气馁——这个人要么是心态特别好的老工程师，要么就是根本不在乎失败——因为他有类似于死亡回归的机制在兜底。”
苏寒衣从他手里接过玉简，用灵识读了一遍。读完之后的三十息她都没有说话。三十息后她只说了一句：“这位前辈如果活到现在——青云宗的首席长老应该是他。”
“你关心的不是这个。”林北看着她的眼睛，“你关心的是——接下来我们要怎么修炼第六转。他的注释里说了——修炼灵魄共振需要一个同步对象。你一个人练无法产生共鸣——因为没有目标灵魂可以同步。”
“——那就你做我的同步对象。”
“我？”
“你不是说我灵力控制不稳吗——那你去同步我的灵识模式，理解我的结构并分享给我。如果你能成功共振——我可以从外部视角看我自己——修正我自己没发现的问题。”
两个人面对面盘坐在灵池边缘。刚开始时不够顺利——林北的灵识频率三次尝试都偏了两度——把苏寒衣的灵魂频率解读成近似波动型，收到的信息是断的。第四次——他停下了压缩的提前行为——让她先发过来。
灵魂接触的成功发生在第十一次尝试——链接接通的那几息里林北的大脑空了一瞬。透过她的灵魂看到的画面不是她看的景物——而是一种高度压缩、高效运转的数据流。苏寒衣的感知层一直在成片成片地构建并验算。她看一个人——从对方的灵压、体型、袖口磨损程度推推断对方的战斗习惯。这种流量把林北拖累到头痛四溢。但也因此他终于知道了——在他第一次死在她面前之后——她记忆里有零点几息她没有算对——那个停顿她一直没抹掉。
断了链接后苏寒衣睁开眼看着林北，沉默半晌。
“你看到什么了。”
“你数不过来。”林北老实回答。
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这一次她没有转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