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元白这一次的排面比上次大多了。他不是单枪匹马来的——他联合了两个同属天丹谷阵营的小宗门。一个是专修土系防御阵法的厚土门——四人。另一个是跟天丹谷有长期丹药供货关系的散修同盟——六人。加上天丹谷核心弟子五人——总共十五人。
十五个人在断崖下的一片开阔地布好了三重封锁。最外层是厚土门的石墙阵——三道环形石壁将出口锁死。中层是天丹谷的毒粉阵——无色无味的焚骨草灰铺满地面。最内层是散修同盟组成的围攻圈——六人轮替压制。圈中心，白露队的五个人全部被制住，经脉被封，坐成一排。白露在最前面——她的月白长裙上沾了灰和草屑，脸上有一道蹭伤，但眼神是一点没慌。
秦元白站在石墙阵的正中央，看到林北和苏寒衣出现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比上次逼营时明显多了。不是高兴——是预期得到验证的那种得意。他等了五天。五天里他忍着不跟碧云宗硬碰硬，忍着不在中央区跟其他宗门主动起冲突。所有的忍——都为了在今天这一刻把所有欠账一次性清掉。
“苏寒衣——又见面了。林师弟——你上次留在木牌上的信写得很有意思。那份‘工序验收未通过’的建议我已经收到并做了详细复盘。”他从袖中取出了一个小瓷瓶，“这次的工序经过了压力测试。正好——你们两个值最大的测试对象也到了。请。”
林北没有拔剑。他做了一件秦元白完全没预料到的事情——闭上了眼睛。
灵魄共振术的第一层张开之后他能同时感知到周围所有十五个人的灵魂频率。筑基境修士的灵魂是有颜色的——不是视觉意义上的颜色，而是一种感知层面的情绪底色。秦元白的底色是暗红色的——压抑的愤怒混合着精确计算的策略。厚土门四个人的底色偏灰——不兴奋——纯粹拿钱办事。散修同盟六人——其中四个偏灰，两个带了些微的焦虑——他们不是完全自愿的。
然后林北锁定了那六个散修中有些焦虑的那两个——和一个情绪状态较普通但位置最靠近白露等人的中年散修。
共振的频率调整用了不到一息——三个灵魂同时在他感知里被标记。他把自己的意识分成三组——不是分心，是灵魄共振的配合运用。三人同时接收到了一段林北灌进去的画面。画面内容很简短——一段假记忆：他们在不久前拒绝了秦元白的要求，撤离了包围圈，从侧方安全离开。这段画面不到三息。
一个散修忽然捂着额头，踉跄了一下。他把剑放了下来。
“秦师兄——我们是不是——不该来？”
秦元白转过头，还没来得及开口责问——苏寒衣的冰域已经从外围石墙阵的最薄弱处炸开了一个缺口。厚土门的石壁在冰系灵气面前有一个天然劣势——土系灵阵对物理冲击的抗性极高，但冰系可以把石头里的水分冻胀。水分一膨胀——石头会从内部开裂。苏寒衣只对石墙阵的最底层施加了一层极薄的霜冻——然后整面墙从底部向上裂开了三道贯穿缝。石墙崩塌。外圈封锁第一环——瓦解。
秦元白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可见的动摇。苏寒衣破阵的速度比他预想的快了三倍——他手里捏着的毒粉瓶还没来得及打开。但他还没有放弃。
“毒阵——激活！”
地面上的焚骨草灰在灵气触发下同时燃烧。半透明无火的毒烟从四面八方升腾起来。这种毒的扩散速度快——覆盖面积大——且克制遁术。它并不致死——但会灼烧经脉，让中毒者在短时间内无法运转灵力。十五对三——他们毒阵开启，就只用兵器砍。不用灵力。
但林北和苏寒衣都没有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