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计敲定之后,李家母子没有急于投递告状信。
赵老妮心里有数,凭空告状太过突然,极易被村里判定为挟私报复。
得先在村内造点舆论和疑点,让流言先行扎根,后续乡镇核查才显得名正言顺。
如此一来,李二田便在白天独自游荡全村,专找那些游手好闲、眼红王招娣红火的闲散村民扎堆串话。
村口老槐树下、晒谷场上、河边滩地,但凡有人聚集闲聊,他便凑上前递烟搭话,刻意带偏风向。
“你们看村东河滩地没有?那片地虽是荒地,如今全归王招娣一人掌控,现在粮菜收成满满,隔两天就拉一车去镇上卖。”
有村民随口应道:“人家自己开荒承包的,辛苦挣钱,没啥毛病啊!”
李二田立刻摇头歪曲:
“话不能这么说。河滩是村里集体地,不是私人私田。她成批的往外倒卖粮食青菜,得了大量钱财,这可不是简单种地过日子,应该是投机赚钱吧!现在上面政策抓得紧,可能就是投机倒把,早晚要出事的!”
其实他对投机倒把的政策边界也不是很清楚,只要能半真半假,误导大家就行。
日复一日散播,流言越传越广,慢慢在村里生了根。
与此同时,赵老妮守在幕后,绝不参与正面串话,只趁着井台打水、河边洗衣、妇人扎堆唠嗑的空档,旁敲侧击、顺势煽风。
她从不主动抹黑,更不说笃定狠话,只装作随口感慨:
“如今世道规矩严,大量往集上卖菜粮,总归不稳当。我一个老婆子也不懂啥政策,就是看着替人家捏把汗。”
旁人追问真假,她立刻收手推脱,只说是听来的闲话,从不留半句实锤把柄。
老妇人言语温和、看似无心,偏偏最能挑动村妇心思。几番铺垫下来,村里风气悄悄变了样。
胆小怕事、不懂政策的村民,被流言唬得心里发慌。
八十年代最怕沾政策红线、惹公家追责,人人避之不及。
不少村民开始刻意疏远王招娣,路上遇见刻意绕道,不再主动搭话、不再亲近来往,生怕被牵连,惹上说不清的麻烦。
短短几日,王招娣明显察觉到邻里态度冷淡。
这天她在路边正堆菜等车准备赶集,迎面撞见往日熟络的邻居大嫂,对方瞧见她,慌忙扭头走开,刻意避嫌。
狗蛋仰着小脸,满眼疑惑:“娘,为啥大家都不跟我们说话了?”
王招娣揉了揉孩子的头,心里隐约察觉村里有风声作祟,只是暂时摸不清源头。
她不愿孩子心思沉重,只轻声安抚:“大家忙农活,顾不上说话,咱们好好种地、好好过日子就行。”
并非全村人都被流言蒙蔽。
村里一众年长明理、见证开荒始末的老人,心里透亮无比。
他们亲眼看见河滩荒草丛生、无人问津,是王招娣出钱承包、开荒使肥,硬生生把废地养成良田。
她从不囤货抬价、从不倒买倒卖,只是赶集售卖辛苦收成,清清白白、本本分分。
田埂上几位老汉闲聊,直言戳穿真相:
“什么投机倒把嘛,纯属眼红抹黑!人家签着村部合同,正经劳作正经卖货,哪里违规?定是有人看着人家日子红火,心里不平衡,故意造瞎话害人。”
公道乡邻看破不说破,不跟风、不传谣,默默静观事态发展,心里早已看清李家阴私算计。
一边是暗处源源不断的恶意流言,一边是少数乡邻默默的公道坚守。
村内舆论彻底两极分化,猜忌与恐慌层层蔓延。
王招娣依旧日日勤耕不辍,踏实管护菜地、按时赶集营生。
她守着清白本心,守着血汗良田,却不知暗处的流言大网已然织满。
一场由赵老妮母子精心策划的诬告风波,只待时机一到,便会爆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