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涛走出废墟的时候，天还是灰的。他脚踩在一块金属板上，发出“咔哒”一声。那块板子边缘有个圆坑，是他之前搬石头留下的。他低头看了看，说：“这痕迹太明显了，跟签到一样。”
他没多想，背上包，拉了拉肩带。包很重，里面装着这次找到的东西：几块数据芯片、一小罐基因样本，还有一块远古武器的碎片。那碎片用防辐射布包了三层，怕出问题。他摸了摸左耳的耳钉，冰凉的，没反应。他的空间异能没动静，也好，今天没用上。
他知道，自己不一样了。
刚才那四元素联动只持续了三秒，但那是他自己做到的。不是系统给的，也不是自动完成的。风、火、水、土，全靠他一点点控制出来的。以前他总等系统发任务，像收快递；现在他觉得自己像个刚学会开车的人，手握方向盘，有点紧张，但路是自己的了。
“不走了也没用。”他说，“这里没网，没吃的，连厕所都没有。该回去了。”
他朝飞船走去。秦铮已经在那儿了，蹲在底下检查能源管路，手里拿着一个老式检测仪，屏幕闪着绿光，嘴里还在念叨什么。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没抬：“练完了？”
“嗯。”何涛站到旁边，把手插进裤兜，“成了。”
秦铮抬头看他一眼：“没炸？没吐血？眉毛没烧着？”
“就烧了一点，剪了。”何涛面不改色，“你别管这些。”
“我怕你把自己搞没了。”秦铮收起检测仪，站起来拍了下手，“我刚把导航备份了三次，主系统、副系统、逃生系统都存好了。能源够用，护盾充到87%，能扛一下偷袭。”
“87%还不行？”何涛挑眉。
“上次被海盗追，护盾掉到30%就开始报警，吵得要死。”秦铮翻白眼，“我现在就想安安全全回家，不想半路被打。”
“所以更得走。”何涛环顾四周，“留在这里，迟早被人发现。只有回基地市，才能看清谁在背后动手。”
秦铮沉默几秒，点头：“你说得对。在这儿待着，最多是个捡破烂的。可要是回去——”他顿了顿，“我们手里有东西了。”
两人开始收拾。
何涛拿出三个防辐射箱。第一个放数据芯片，都是从遗迹里拿的技术资料，包括一张会动的图纸复印件；第二个装基因样本，标签写着“未知生物组织-活性稳定”，边上画了个骷髅头提醒危险；第三个最重，装的是武器残片，上面有看不懂的符号，摸起来有点温。
“这玩意儿路上不会自燃吧？”秦铮接过箱子，掂了掂。
“要炸早炸了。”何涛锁好最后一个箱子，“刚才我用土元素时它都没反应，说明没事。它认我的频率。”
“你越来越神了。”秦铮嘀咕，“以前你说你能感应能量，我不信。现在你说它‘认你’，下一步是不是要拜山头？”
“回基地请你喝酒，拜把子也行。”何涛把空包塞进角落，“只要你别喝多了喊妹妹就行。”
秦铮一愣，没说话，继续把箱子搬进货舱锁好。
舱内很快清完。实验台拆了，电源断了，所有数据传进飞船主脑。秦铮坐在副驾，手指在面板上滑动，检查最后几项系统状态。何涛站在驾驶座边，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忽然问：“你觉得她会等我们吗？”
“谁？”秦铮没抬头。
“还能是谁。”何涛靠着座椅，“那个想把我们做成标本的女人。”
秦铮手指停了一下，又继续操作：“你觉得呢？”
“我觉得。”何涛笑了笑，没什么情绪，“她巴不得我们知道她在等。她喜欢玩猫捉老鼠的游戏，特别是——老鼠以为自己逃掉的时候。”
“那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何涛拉开安全带，扣上，“她要是来，就让她来。我们现在不是以前那种任人欺负的拾荒者了。”
秦铮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了下。
舱门关上，液压系统发出低响。摄像头显示外面安静，只有风吹过金属的声音。何涛启动引擎预热，仪表盘亮起来。
“导航校准完成。”秦铮调出航线图，“返程十七小时三十二分钟。有两个跃迁点，已设为自动跳转，除非遇到高维干扰或空间塌陷。”
“那种事很少。”何涛盯着屏幕，“真正的危险是人。”
“那就不能靠运气。”秦铮收好工具，“我们要准备充分。”
“已经准备好了。”何涛按下“内部通讯切断”按钮，然后从腰带上取下一个存储器，插进主控接口。屏幕上弹出加密窗口：“元素操控训练记录-已同步”。
他知道，这些东西带回基地市后，会变成筹码，也会引来敌人。但他不怕。怕没用，躲也没用。这个世界只看实力和胆量。
他回头看了一眼货舱。三个箱子整齐排着，像三颗定时炸弹。他知道，只要这些信息公开，基地市的权力就会动摇。而楚云柔——不管她藏得多深——一定会出手。
那就来吧。
他不怕她来，就怕她不来。
“引擎预热98%。”秦铮报数，“五分钟后起飞。”
何涛点头，解开安全带，走到后面，从柜子里拿出一块布，擦了擦“剃刀”匣子。封条完好，锁扣结实。这把能量剑是他亲手做的第一件真正武器，不是捡的，也不是系统送的，是他和秦铮一点点拼出来的。
他把它挂在左边腰上，卡扣“咔”地一声锁住。
回到座位，他最后看了一眼舱内监控——温度正常，气压稳定，没人靠近。一切正常。
“走吧。”他说。
秦铮按下起飞键。
引擎声音变大，地面震动，飞船底部发出蓝光。摄像头画面中，那片废墟慢慢远去，金属、通道、还有那个大坑，都被甩在身后。
何涛看着屏幕，忽然说：“你说……我们这一趟，算不算留下点什么？”
“比如？”秦铮问。
“比如。”何涛想了想，“一个脚印，或者一句话——老子来过。”
“你不是在地上弄了个两米宽的洞吗？”秦铮冷笑，“够显眼了。”
“不一样。”何涛摇头，“我是说，让人记住的事。”
秦铮沉默一会儿，低声说：“等他们发现基地市变了，自然会查是谁开始的。到时候，名字总会传出去。”
“那就行。”何涛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我不在乎谁写历史，我只在乎——谁能活到那天。”
飞船升到十米，悬停片刻，做最后一次检查。
所有指标绿色。
“检查通过。”秦铮说，“可以跃迁。”
何涛睁开眼，看着前方灰暗的天空，轻声说：“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