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洒在校场上,地面有些潮湿。
陈玄站在高台边,身上穿着银色铠甲,腰间挂着长枪,枪上刻着一个“玄”字。他没披外衣,风吹过来也不躲。
他抬起手,鼓声响起。
士兵们从帐篷里跑出来。汉军在左边列队,匈奴骑兵在右边。两边站好后,中间空出一条路。
陈玄走下台阶,脚踩在土上发出声响。
他说:“中原要乱了。”
大家安静下来听他说。
“兖州和豫州都在招兵,关卡也设了防。这不是抓贼,是准备打仗。”
一个匈奴将领抬头问:“我们要打南边?”
陈玄说:“不是进攻,是防守。”
他看着对方,“汉军会布阵,能挡住敌人冲锋。匈奴人骑马射箭快,可以追也可以撤。现在开始,两军混编。每队十个人,五个汉人,五个匈奴人。百夫长和什长一起负责。谁出问题,全队受罚。”
他指向东边:“今天第一项训练——一起跑过去再回来。目标是三十里外的旧烽火台,拿回旗子,半个时辰内返回。迟到的人加练一倍。”
命令传下去后,有人开始准备。有人皱眉,有人小声说话。
一队匈奴人嫌马具不好用,拉着马不动。汉军那边也有人说:“跟胡人一组,听谁指挥?”
陈玄没理这些话。他走到队伍中间,亲自安排位置。汉军拿盾站中间,匈奴弓箭手在两边,步兵在后面保护。他让队伍试跑一圈,结果刚起步就乱了——马跑得太快,步兵跟不上,有骑兵直接冲进汉军队伍里。
“停!”陈玄喊。
他跳上一匹红马,手里拿着短鞭,指着最前面的人说:“你们不是一个一个打,是一起打。动作要齐,不能乱。再来一次,按鼓声走。”
鼓声重新响起,节奏变慢了。这次队伍勉强走成一行。
下午继续训练。陈玄把人带到沙盘前。沙盘上有山有河,还有几座关口插着木牌。
他说:“假设敌人从许昌出发,三天就能到我们北谷。他们会断水、烧粮、抢村子。如果我们还像以前那样守,等发现时已经晚了。”
他扫了一眼众人:“所以你们要学会三件事:反应快、穿插准、夜里能偷袭。从明天开始,每天分三班训练。”
第一班练奔袭,由匈奴人带头,汉军跟着,专门练五十里来回跑;
第二班练步兵和骑兵一起冲锋,模拟敌人压上来,汉军推方阵,骑兵从侧面绕过去;
第三班练夜战,不准点火,不准出声,靠手势和鼓点行动,主要练护粮道和摸进敌营。
一个老匈奴将领问:“晚上看不见,怎么打?”
陈玄说:“敌人会点火,火光就是他们的位置。你不点火,反而能靠近他们。”
老将想了想,点头。
当天傍晚,各队重新分组。百夫长和什长当面交接名单。一开始有人推脱,但看到陈玄亲自检查每一队,没人敢再拖拉。
第二天一早,训练正式开始。
第一批奔袭队出发,三队中有两队超时,一队迷路。陈玄站在终点,脸色很难看。士兵跑回来时喘着气,马嘴都冒白沫。
他说:“休息一天。”
大家都愣了。
他又说:“练两天,休半天。受伤的去医帐,吃饭加肉。但落下的训练必须补上。”
那天晚上他去巡营,进了医帐。几个士兵躺着包伤。他蹲下看一个人的脚踝,问:“疼得厉害吗?”
那人咬牙说:“还好,就是怕拖累队友。”
陈玄点头,站起来对军医说:“明天让他减量,但不能停。”
第五天,全军完成三轮训练。情况好多了。奔袭队能在四十分钟内跑完全程;冲锋时步兵和骑兵距离控制在五步内;夜战时一支小队悄悄摸到主营,在帅帐门前插上了旗。
第六天中午,陈玄组织第一次对抗演习。
新编的混成营打原来的主力营。
号角响后,两军在东西两侧列阵。
主力营以汉军为主,阵型整齐,长矛竖起。混成营不一样,骑兵分散跑动,步兵藏在烟尘里。
鼓声还没停,混成营左翼骑兵已经冲出去,绕到侧后方。主力营调人拦截,右翼突然又杀出一队人马直扑中军。主力营还没稳住阵型就被撕开缺口。不到半个时辰,中军旗倒下,演习结束。
全场没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几个匈奴将领走过来。那个之前质疑的老将抱拳说:“将军这法子,我服了。”
陈玄回礼,只说一句:“明早照常训练。”
风吹过来,带着土味,没有烟火气。
他知道,该派人去探消息了。
但他没动。
他还站在高台上,看着最后一队士兵走回来,步伐整齐,旗帜没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