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淑芬走过来，穿着旗袍，耳朵上的耳坠闪着光，脸上带着笑，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样。
她站在温昭雪面前，看了一眼远处的霍景深，又看向女儿，压低声音说：“刚才你们站在一起，看起来真像一对。”
温昭雪没说话，只是把杯子送到嘴边。她喝的是苏打水，气泡在舌尖炸开，凉凉的，让她清醒。
林淑芬伸手摸了摸她的手臂，语气亲昵：“今天做得不错。霍家愿意帮忙，说明他们认可你。不如趁现在把婚事定下来？两家结婚，强强联合，温家也能稳住。”
她顿了顿，又说：“妈妈这是为你好。”
温昭雪低头看着杯子里的小气泡，一个个浮上来，破掉。她想起昨晚霍景深办公室的灯一直亮着，想起他递文件时袖口露出的猫头鹰袖扣，想起他说“签吧，都搞定了”时的样子。
可现在，这些都被妈妈说成了“联姻”。
她摸了摸左肩上的蓝宝石胸针。这是奶奶给的，每次她心乱的时候都会摸一摸。金属很凉，但她心里更乱。
她不是没想过感情。穿书之后，她一直觉得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但感情这种事，没法算清楚。她对霍景深有好感，可她不想成为家族利益的工具，也不想让他也变成棋子。
她抬头看向窗边。霍景深正在和别人说话，侧脸很冷，神情很远。他没有看她，也没有看林淑芬，像个外人。
但她记得他昨晚握过她的手。那一下很短，但很有力。不是计划，也不是表演，是真实的温度。
她咬了下嘴唇。
如果答应结婚，是不是就等于认命？可如果不答应，温家能撑下去吗？霍景深会不会觉得她不信他？
第一次，她觉得选择这么难。
林淑芬见她不说话，以为她动心了，声音更软：“景深条件好，人稳重，你们年纪差不多，门当户对。”
“你爸现在这样，家里需要依靠。你嫁过去，是对大家都好的事。”
她说“你爸”，没说“我们家”，也没说“咱们”。
温昭雪轻轻笑了下，几乎看不出表情。
靠山？她刚拿回代理权，刚冻结账户，刚签下大单。她不需要靠山。她自己就是靠山。
可妈妈不懂。或者，她根本不想懂。在她眼里，女人的价值还是要落在婚姻上。
“妈，”温昭雪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现在只想把温氏稳住。”
林淑芬皱眉：“稳住？靠你自己？你能撑多久？景深愿意帮你，是机会，也是缘分。错过这次，下次谁还能替你挡刀？”
温昭雪没回答。她知道妈妈说的是现实。但她也知道，一旦这婚事变成交易，她和霍景深之间那点感觉，就会被毁掉。
她不想用婚姻换资源，更不想让感情变成筹码。
这时，有人走过来。
是霍景深。他穿着西装，领带整齐，袖口还是那只猫头鹰。他没看林淑芬，直接看向温昭雪。
她屏住呼吸。
林淑芬马上迎上去，笑着说：“景深来了？我觉得咱们两家真的很合适，你和昭雪也很配。不如趁现在把婚事定下来，对大家都好。”
她说得像在谈一笔生意。
霍景深站着没动，也没接话。他看着温昭雪的眼睛，一秒，两秒，五秒。没人说话。
大厅里音乐还在响，人们笑着喝酒。但这里，安静得像停住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而稳：“婚姻不是签合同，也不是合作项目。”
他顿了顿，目光没移开。
“是两个人的事。”他说，“我只问她愿不愿意。别的，都不重要。”
温昭雪心跳漏了一拍。
林淑芬的笑容僵住了，耳坠轻轻晃了一下。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霍景深说完，没再看她。他朝温昭雪点点头，转身走了。
高跟鞋的声音追过去：“景深，等等——”
他没停。
温昭雪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杯子，苏打水已经没气了。她看着他穿过人群，走向门口。灯光照在他背上，笔直，不回头。
直到他推开大门，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才慢慢呼出一口气。
林淑芬站在旁边，脸上勉强笑着，眼神却冷了。她看了温昭雪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开，背影透着不甘。
温昭雪低头看着杯底剩下的水。水面映着灯，碎成一片。
原来那些小细节，他都记得。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肩上，暖暖的。可她心里那根弦，还是紧的。
她没动，也没走。就站在窗边，手里握着空杯，像在等什么。
霍景深在电梯口停下，手插进裤袋，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没发出去的消息：
“如果你愿意，我想试试。”
他看了两秒，锁了屏，放回口袋。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按下一楼。
门快要关上时，他忽然抬头，看向宴会厅的方向。
一秒后，电梯门合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