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关上,宴会厅的灯光在金属上照出一个模糊的影子。温昭雪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空杯子,指尖有点凉。
大厅里人慢慢走光了,音乐也停了,只剩下脚步踩在地毯上的声音。
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锁屏弹出一条热搜:#霍景深 私生活混乱#。
她划开屏幕,动作很稳,连她自己都没想到能这么冷静。点进去,第一条帖子是一个叫“温家旧友2018”的账号发的,十分钟前发的。标题写着:“知情人士曝霍氏总裁性冷淡多年,靠药物维持亲密关系”。
下面有几张聊天截图,内容说不清楚,但意思很明显——霍景深有心理问题,没法正常谈恋爱。追温昭雪只是为了挽回形象。还说他私下有固定情人,最近一个叫“白鹭”的刚结束合约。
评论区已经炸了。
“难怪从没见他谈过恋爱,原来是这样。”
“联姻失败?我看是人家根本不想娶吧。”
“温昭雪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家族失势,男人也没留住。”
她呼吸一滞,像被人推了一把。不是因为这些话多离谱,而是太准了——正好抓住她和霍景深关系最敏感的时候,又拿林淑芬刚才说的“强强联合”当借口,把私事变成笑话。
她关掉页面,打开后台查发帖信息。IP地址跳了三次,最后定位在本市一个共享办公区。手机号没实名,但绑定的邮箱昵称里有个“M”。
M。
温明珠。
这个名字一冒出来,她已经往休息室走了。高跟鞋踩在地上,声音不大,但她每一步都带着火气。走廊尽头亮着灯,三楼休息室的门没关紧。管家群五分钟前说:温明珠在补妆,还没走。
她推门进去。
温明珠正对着镜子画眉毛,手很轻,一笔一笔描眼线。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睫毛眨了眨,露出一点惊讶:“姐姐?你怎么上来了?”
声音软软的,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温昭雪没说话,直接把手机甩到梳妆台上。屏幕朝上,停在那条热搜首页。
温明珠看了一眼,皱眉,像是真不明白:“这种东西……你也信?”
她放下眉笔,摸了摸下巴,语气叹气:“网上啥都说,谁分得清真假。不过……”她顿了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快又没了,“他要是真正常,怎么到现在都没谈过一次恋爱?”
话说得轻,像随口一问。说完她低下头,继续涂口红,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温昭雪看着她在镜子里的样子。那张脸还是那么无辜,眼睛低垂,嘴唇慢慢变红。可她笑的时候,眼角一点皱纹都没有,肌肉绷得太紧,一看就是练过的。
她忽然笑了。
声音不大,有点冷,但足够让温明珠手抖了一下。口红歪了半毫米,她用棉签轻轻擦掉。
“你说得对。”温昭雪开口,语气平静,“网上的事,谁说得清。”
她拿起手机,屏幕光映在眼里:“就像当年没人知道,是谁在我礼服袖口缝了松紧线,让我转身时撕开肩膀。”
温明珠握着口红的手顿住了。
“也没人看见,是谁把激素药膏放进我的面霜瓶,害我过敏送医那天,你在病房外笑出了声。”
她上前一步,盯着对方眼睛:“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不再是那个听一句‘姐姐对不起’就会哭的人。”
温明珠终于抬头,嘴张了张,想说什么。
温昭雪已经转身走向门口。手碰到门把时停下,背对着说:“这次,我会让你亲眼看看——谁在撒谎,谁会倒霉。”
门开了,走廊的光照进来。
她走出去,身后传来椅子动的声音,还有口红盖拧紧的咔哒声。她没回头。
手机还在手里发烫。热搜越来越热,已经有媒体转发,标题一个比一个狠。
她往主卧走,脚步稳定,手指捏得发白。走到拐角,靠墙站住,深吸一口气。胸口闷,像压了块石头。不是怕,是生气。气那种躲在暗处、专挑你刚有希望就下手的人。
霍景深被骂成这样,而动手的人还在补口红。
她打开浏览器,搜“网络诽谤立案标准”,快速看完法律条文,截了几段重点存进笔记。然后打开加密聊天框,给技术团队发消息:“追踪‘温家旧友2018’所有平台记录,调取最近七十二小时登录设备。”
发送成功。
她抬头看,主卧门就在前面。窗户透进城市夜光,地板亮亮的。她一步步走过去,鞋跟敲地,节奏越来越稳。
进屋第一件事是插充电器,解锁电脑。桌面跳出十几个文件,她全最小化,只留一个空白文档。
光标闪着。
她看了三秒,打出第一个字:“反制方案A”。
外面风大了,她没去关窗,坐直身体,把手机放在右手边。
屏幕还亮着,热搜还在前十。
她点进去刷新。最新评论有人问:“温昭雪会不会回应?”
下面回复乱七八糟。
有人说她肯定装死。
有人说她巴不得分手。
还有人说,豪门女人不敢得罪舆论。
她冷笑一下,关掉网页,打开内部监控系统。输入密码后,调出温家三楼公共区域的录像。时间拉到二十分钟前,画面里,温明珠走进休息室,坐下,拿出手机开始打字。
镜头看不到屏幕。
但她知道是谁。
文档里已经写了三条计划。第一条是收集证据,第二条是引导舆论,第三条她停了下,写下:“联系律师团,准备起诉材料。”
做完这些,她靠在椅背上,闭眼两秒。
脑子里浮现霍景深最后看她的眼神。不是冷漠,也不是疏远,而是一种确认——确认她是真实的她,不是别人安排的角色。
现在有人想毁掉这个可能。
她睁开眼,看向屏幕。
光标还在闪。
她写下第四条:“检查个人账号权重,准备发声明。”
手指离开键盘,放在桌上。指甲有点破,是之前摔花瓶时划的。她没包,也不觉得疼。
她没去看那是谁的车。
只低头,把四条计划重新排顺序,删掉多余的字,改成简单指令。
做完这些,她起身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里面有一支钢笔,黑色的,刻着一行小字:“别一个人扛”。
她拿出来,握在手里站了几秒。
然后走回书桌,轻轻放在文档旁边。
屏幕上,热搜掉了两位。
但她知道,这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