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凡从阳台回到车上。手机屏幕在车里发着蓝光。李姐发来消息，第三家律所也拒绝了他们。后面还加了个笑脸表情。
他没回，只把备忘录里的“法律支持需求清单”又看了一遍。
这时手机震动了。是微信语音来电，姜晚晴打来的。
他接通电话，还没说话，对方先开口：“听说你们找律所被拒了？”
声音很清，有点沙哑，像是刚忙完。
“嗯。”周凡应了一声，“三家都不要，说接不了。”
“很正常。”她语气平静，“这种案子大律所不敢碰，怕得罪人。你可以换个方向，别找大的，试试专门做娱乐法的小团队。”
“有推荐吗？”
“有。”她说，“去年我拍纪录片时合作过一家叫‘星律’的律所。他们专帮艺人打合约官司。老板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律师，脾气硬，不站队。之前带一个十八线演员告赢前公司，赔了八十万。”
周凡点点头：“听起来不错。”
“还不止。”她笑了笑，“他们办公室连茶水间都贴着《民法典》条文，你信不信？但我喜欢这样的人——认规则，守规矩。”
李姐坐在副驾，听到这话立刻坐直了身体。
周凡对着手机问：“你现在能联系上吗？”
“现在？”她轻笑一声，“你以为我干嘛打电话？我已经打过了。他们今晚值班的就是负责人，姓陈。听完情况后说可以先聊聊委托的事。”
周凡坐正：“这么快？”
“我说了，他们不怕事。”她语气轻松，“而且一听是你，更愿意接。说是三年前你那个综艺维权案，他们当教学案例分析过，夸你合同看得细。”
周凡一愣，随即笑了：“我还以为大家都躲我。”
“你是麻烦。”她说，“但你是讲理的麻烦。他们就喜欢这种。”
电话那头传来敲键盘的声音。接着她说：“我把陈律师微信推你了。备注写‘晚晴介绍，解约咨询’就行。别太正式，先以咨询名义谈，免得对方警觉。”
“分阶段签？”周凡明白了。
“对。”她回答干脆，“先签咨询协议。等材料交完，风险评估好，再转正式代理。对他们安全，你也留退路。”
李姐马上拿出本子记下，写字很快。
小刘开车走高架外环。路灯一盏接一盏扫过车窗。周凡看着外面，心里忽然轻松了一点。
“姜晚晴。”
“嗯？”
“谢谢你。”他声音很轻，但很清楚，“不是每个人被封杀后，还有人愿意拉一把。”
那边安静两秒，然后笑了：“少来这套。我帮你，是因为我知道——今天是你，明天可能就是我。”
周凡闭上眼。
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赵总能压他，就能压所有人。
而姜晚晴，早就站在风口上了。
“行了。”她语气一转，“别多想，赶紧加人。我挂了，还要改剪辑脚本。”
电话断了。
周凡盯着屏幕，几秒后点了添加好友申请。
备注按她说的写了，发送。
不到一分钟，通过了。
他把手机递给李姐：“你来对接。”
李姐接过，马上建了个三人临时群，把陈律师拉进去。简单说明现在的情况：账号受限、文件拿不到、多家律所拒接、明显有人施压。
对方很快回复：了解。请整理基础材料，包括历年合同、履约记录、公司沟通记录。今晚可安排视频会议，初步评估是否接案。
李姐立刻动手，打开电脑调出备份文件夹。周凡回公寓，翻出所有纸质合同的扫描件。又把代言品牌的合作明细、通告表、社交平台运营数据截图全部传进共享文档。
姜晚晴也没闲着。半夜十一点多，发来一份表格。里面是她在综艺期间记下的资源异常情况。比如原定采访突然取消、宣传图被换、热搜被压，都有时间记录和来源链接。虽然不是直接证据，但能说明问题。
李姐看到表格差点跳起来：“这些我都不敢存！你胆子太大了！”
“我不是胆大。”姜晚晴回，“我是知道以后会用上。”
凌晨一点，材料整得差不多了。一共三十七份文件，覆盖近三年的工作内容。
提交后，陈律师回复：材料基本完整，风险可控。我们接这个案子。明早十点开第一次正式会议，签咨询协议。
李姐看着这条消息，手有点抖。
她做了十二年经纪人，第一次觉得“律师”这两个字这么重。
周凡打开微信，给姜晚晴发了条消息：“原来不是没有路，只是我一直没看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