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把完赛奖牌从脖子上摘下来，在手里掂了两下，塞进裤兜里，然后一屁股坐在沙滩终点线旁边的塑料椅子上，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仰头看着天。
太阳已经升到正头顶了，海风把头顶的遮阳伞吹得哗哗响，他眯着眼睛，胸口还在起伏。
白灵站在他旁边，脖子上也挂着一枚奖牌——她拿的是女子组第三名，虽然嘴上说着“前三就够了”，但林枫注意到她拿到奖牌之后对着阳光翻来覆去看了至少十几秒，嘴角那个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她低头看到林枫仰面瘫在椅子上的样子，用脚尖轻轻踢了一下他的椅子腿。
“哎，才完赛一个铁人三项你就瘫成这样了？下午还有摩托艇呢。”
林枫没动，继续仰头看着天，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声音懒洋洋的。
“让我喘口气。游泳游了两公里，骑车骑了四十公里，跑步跑了十公里——我腿现在还是软的。”他把一只手举起来，在空中晃了晃，“而且路上还捡了把飞刀。”
白灵的表情在听到“飞刀”两个字的时候微微收了一下，但她没有追问细节，只是伸手从裤兜里掏出那把飞刀，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刀身在阳光下泛着一层冷光，她转刀的手法很熟练，刀刃在指缝间翻飞，像是手指的一部分。
她把刀转了两圈之后停下来，拇指在刀刃上轻轻刮了一下试了试锋口，然后抬头看着林枫，语气从刚才踢椅子腿的调侃变成了很认真的询问。
“这人用的刀我看了半天，锻造方式不是市面上那种批量货。刀身重心靠前，专门为投掷优化的，出手的时候不需要算旋转圈数，直接钉。能打这种刀的人不多。”她把飞刀翻了个面，刀尖朝自己递还给林枫，“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林枫接过飞刀，把它插回骑行服背后的口袋，然后坐直了身子。
他把手肘撑在膝盖上，两只手交叉在一起，低头看着沙滩上被踩得乱七八糟的脚印，沉默了两三秒，然后抬起头看向白灵。
“不怎么办。该干嘛干嘛。铁人三项他敢在树林里动手，说明他提前踩过点，知道哪个赛段人少。下午摩托艇赛道绕人工岛那一圈也是盲区，如果他想再来一次，那里是最合适的地方。”他把手摊开，耸了一下肩膀，“我们提前防着就行。你水枪别光顾着滋人，帮我多看看后面。”
白灵点了点头，把这个话题收住了。苏婉清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拎着林枫的包和一瓶新开的矿泉水，战神跟在她脚边，脑袋一伸一伸的，看到林枫瘫在椅子上，快走几步凑过来用脑袋拱了拱他的小腿。林枫伸手挠了挠战神的脖子，战神仰头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嘎。
“下午那个摩托艇，你们俩一组？”苏婉清把水递给林枫，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偏头看了白灵一眼。
“一组。”白灵说，“我坐后面，林枫掌舵。我负责水枪——他把人家滋开，我把他往死里滋。”
“这话怎么听着我像辅助你像输出呢。”林枫扭头看了白灵一眼。
“因为你开车技术比我好。”
林枫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仔细想了想发现确实是事实，只好把嘴闭上了。
苏婉清在旁边笑了一声，用毛巾擦了擦自己额头上被太阳晒出来的汗，然后抬头看了一眼主舞台旁边立着的赛事公告牌。
公告牌上贴着一张超大的喷绘海报，上面用加粗的字体印着“速度与激情——海上摩托艇竞速”几个大字，底下是报名方式和比赛时间，旁边还贴了一张去年比赛的冠军照片，照片里一个光头壮汉骑在改装艇上举着奖杯，浑身湿透，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下午这个比铁人三项刺激多了。”苏婉清看着海报说，然后转过头来，朝林枫挑了挑眉毛，“听说允许互相用水枪干扰？那不就是水上真人CS？”
“差不多。”林枫把矿泉水瓶盖拧开，仰头灌了半瓶，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水渍，然后把瓶子递给白灵，白灵接过去把剩下半瓶也灌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把奖牌从裤兜里掏出来看了一眼又塞回去，然后朝苏婉清竖了个大拇指，“到时候你在终点等着，看我们给你拿个冠军回来。”
萧煌玥和林小玲从美食集市方向走回来，两人手里各举着一根烤鱿鱼串，看到林枫他们还在沙滩上坐着，远远地挥了挥手。
林小玲把鱿鱼串往林枫的方向递了一下，林枫摆了摆手示意不要，然后把手掌竖起来朝她们俩晃了晃，“下午摩托艇，你们要不要去码头看？近距离观摩我夺冠。”
“看你怎么被水枪滋成落汤鸡的话我可以考虑。”萧煌玥咬了一口鱿鱼，嚼了两下，语气很淡。
“落汤鸡是肯定的——但冠军也是。”林枫把骑行服的拉链拉开，露出里面已经被汗水浸透的T恤，朝码头方向偏了偏头，“走，先去报到处签到。下午那个比赛要提前一小时检录，去晚了就没好艇了。”他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又回头看了白灵一眼，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只有白灵能听到，“等会儿到人工岛背面的时候眼睛放亮一点。”
白灵没说话，只是把水枪从装备袋里抽出来检查了一下泵压，然后点了点头。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检查完水枪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绑在大腿外侧的短刀，确认刀鞘的卡扣没有松。
下午一点半，几个人到了南江码头。
码头上已经热闹起来了，浮桥两侧停着十几艘摩托艇，引擎的轰鸣声混着海浪拍打浮桥的节奏，把整个码头震得嗡嗡响。
参赛选手们三三两两聚在浮桥上，有的在检查油量，有的在试油门，有的在往艇身上贴自己的幸运贴纸。
那个光头壮汉站在码头最前端，正弯着腰跟他的红头发水枪手商量战术，两人比划着手势，光头指了指人工岛的方向，红头发点了点头，然后在水枪上比了一个扇形扫射的手势。
林枫签完到，领到了统一配发的高压水枪和头盔，把头盔戴在头上试了试大小，调整了一下下巴带的松紧。
白灵接过水枪，把储水罐拧开，灌满海水，然后泵了几下试水压。
她把枪口对准码头的栏杆，扣下扳机，一股水柱精准地打在栏杆上的一个贝壳上，贝壳被打飞出去，在海面上弹了两下才沉下去。白灵看了看水压表，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水压比你那把强多了。”她把水枪扛在肩膀上，朝林枫挑了挑眉毛，“等会儿谁要是敢靠近我们，我让他知道什么叫南江湾的洗车服务。”
林枫把头盔的护目镜推上去，眯着眼睛看了看海面上被太阳晒得反光的人工岛，然后又看了看码头上的选手群。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面孔。
他把头盔的护目镜往下一拉，朝白灵偏了一下头，嘴角翘起来。
“上车。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水枪战神的实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