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底了。
陈凡把案板上的丹药清点了一遍，又翻了一下账本，坐在桂花树下算了半个时辰。
数字摆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回气丸这条线——七成、八成、九成混着卖，日均收入折合购物币大约七十到八十。
培元散这条线——七成品质稳定之后，日均出货两到三份，收入折合购物币大约九十到一百。
两项加在一起，日均一百六十到一百八购物币。
按三十天算——月收入四千八到五千四。
取个中间值，五千。
陈凡把炭条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纸上那行数字。
五千购物币一个月。
三个月前他在杂役堂扫地的时候，月收入才几十购物币。
升外门的时候，他给自己定的目标是月入两千。
现在五千。
翻了两倍半。
他把那张纸折好，放进怀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傍晚，陈凡站在桂花树前面。
他往后退了两步，调整了一下站姿，然后对着树干出了一拳。
七成力。
拳头砸在树干上，灵力从丹田涌出来，沿着经脉走——没有任何阻塞。
树干发出一声闷响。
咔嚓。
一道清晰的裂缝从拳头落点延伸出去，长达三寸。
陈凡收回拳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不疼。
灵力在拳面上覆了一层薄薄的保护，力量全部透进了树干里。
他又看了看树干上那道裂缝。
跟一个月前比，完全是两个状态。
那时候他全力一拳下去，树干只是晃了一下，叶子落了一地，但树干本身没受伤。
现在七成力就裂了。
根基回来了。
那股"胀而不实""灵力使不上劲"的感觉，已经基本消失了。
他站在桂花树下，把拳头松开又握紧，感受了一下灵力在经脉里流动的速度。
顺畅。
像一条原本淤塞的小河被疏通了一样，水虽然不深，但流得动。
晚上，陈凡坐在床上，打开了系统界面。
蓝色光屏在眼前展开，右上角弹出提示。
【本月消费统计：累计消费 3216 购物币】
陈凡往下翻了一下。
培元散丹方花了八百，日常购物币兑换杂货花了四百多，剩下的都是用来买药材和日常消耗的。
他又翻到商城页面。
灰色商品栏里，有一个新目标——之前没注意，最近才解锁显示的。
【炼气五层突破礼包——3000购物币】
含：聚气丹×5、护脉丹×1、突破心得×1。
陈凡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住了。
炼气五层。
他现在炼气四层，根基已经夯实，九条正经通了七七八八。
如果按正常修炼速度，靠培元散和归元诀慢慢磨，再有两三个月也差不多能摸到五层的门槛。
但如果有这个礼包——
突破心得，能让他少走弯路。
护脉丹，突破的时候保护经脉不被撑裂。
聚气丹×5，冲刺的时候灵力管够。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息。
三千购物币。
以他现在的收入，不到一个月就能攒出来。
但他没有立刻买。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会员进度。
【青铜会员：累计消费 3216 / 10000 购物币】
还差六千八到白银。
白银会员解锁灵币兑换——他现在手里攒了七八块灵币，但青铜会员不让换。
他又看了一眼那个突破礼包。
三千购物币，买了的话，累计消费就逼近六千五了。
距白银还差三千多。
他在心里把数字排了一下。
月入五千。
突破礼包三千。
白银会员还差六千八。
如果买了礼包，白银会员进度到六千二，还差三千八——不到一个月能补齐。
如果不买礼包，先把会员冲到白银解锁灵币兑换——
也行。
但灵币兑换的比例是多少，他还没看到。
解锁了才知道。
他关掉系统界面，靠在床头。
月光从窗户外照进来，在地板上落了一块白。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先攒钱。
月底了，把账拢一拢再说。
第二天一早，林小七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藏不住的高兴。
"陈师兄，昨天那个买培元散的人又带了两个人来，说要长期订。"
陈凡正在洗手，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
"多少人？"
"三个长期客户，每人每月至少五份培元散。"
陈凡把手上的水甩了甩，拿布擦干。
十五份。
加上现在已有的散客，培元散月出货量至少要稳定在四十份以上。
以他现在的速度，一天出一炉——如果只炼培元散，够。
但他还有回气丸的订单要供。
"回气丸那边呢？"
"也涨了。"林小七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这是这两天的新客户名单，八个。"
陈凡接过纸条看了一眼。
八个人名，旁边标注了数量和品级——大部分要八成和九成的，七成的已经没人问了。
口碑做起来了，客户的口味也叼了。
"药材够不够？"
"够是够——但地髓根和青灵藤花，那个老实摊主说再过几天就要换季了，产量会下来。"
陈凡皱了皱眉。
换季减产。
这不是丹药摊卡他，是自然规律。
但如果药材供应断了，他的培元散出货量就得降。
"那个摊主——叫什么名字？"
"姓孙。
大伙都叫他孙老三。"
"有空请他过来坐坐，我跟他聊聊。"
林小七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住了。
"陈师兄，还有一件事。"
"说。"
"那个圆脸师兄——老周——托我给你带句话。"
陈凡洗手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说什么？"
"他说东头丹药摊那边，最近几天没动静，但这不是好事。
让师兄你留个心眼。"
陈凡把布搭在架子上。
没动静。
暴风雨前的平静。
"知道了。"
中午，陈凡坐在门槛上吃午饭。
林小七在旁边蹲着，手里捧着一个粗瓷碗，碗里是跟食堂一样的杂粮饭和素菜。
他吃了几口，又看了陈凡一眼。
"陈师兄，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你——为什么愿意教我炼丹？"
陈凡嚼完了嘴里的饭，没急着回答。
"你跟着我跑了快两个月了吧？"
"嗯。"
"每天早上比我早到，药材买好，炉子烧好，钱算好。
从来没错过一次。"
林小七没接话。
"你一个杂役堂的弟子，干这些活，没人给你发工钱。
你图什么？"
林小七想了想。
"图——以后能像你一样。"
陈凡看了他一眼。
"像我也没什么好的。
一天到晚泡在炉子前面，满手药材味。"
林小七笑了一下，没说话。
陈凡吃完饭，把碗放在一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他转身进屋，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小布袋，走回林小七面前，放在他手里。
林小七愣了一下。
"——这什么？"
"你上个月的分成。
两万铜板，你数数。"
林小七看着那个布袋，没伸手接。
"陈师兄，太多了——"
"拿着。"
林小七张了张嘴。
陈凡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你每天跑腿买药材、送货收钱、一大早烧好炉子等着我——这些活要是请别人干，一个月也得给这个数。"
林小七沉默了。
他伸手拿起那个布袋，在手心里掂了掂。
沉甸甸的。
"我存着。"
陈凡看了他一眼。
"存着干嘛？"
"以后升外门用。"
陈凡没接话。
他转身往小炉房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小七。"
"嗯？"
"好好炼。
以后不只是升外门。"
林小七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个布袋。
陈凡已经走进小炉房了。
下午，陈凡把最后一批九成回气丸装瓶。
案板上整整齐齐排着六瓶丹药——三瓶回气丸，三瓶培元散。
他看着那排瓶子，忽然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两个月前，他还在杂役堂的破院子里用一口歪锅炼回气丸，一炉出两颗七成就算运气好。
现在他站在外门的小炉房里，案板上摆着两种丹药、四个品级，月收入五千往上。
而且——系统里还躺着几十种已经解锁的商品，他想买就能买。
他打开系统界面，又看了一眼那个突破礼包。
三千购物币。
手指悬在购买按钮上方，停了两秒。
然后他收了回来。
不急着买。
先把这个月的钱攒稳了，把药材供应链理顺了，再考虑突破的事。
境界可以慢慢冲，但生意不能断。
他关掉系统界面，拿起案板上的一瓶培元散，在手里转了转。
路还长。
但比以前走得快多了。
晚上，陈凡又坐在桂花树下。
月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落了一地碎银。
他把今天算好的数字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月入五千。
炼气五层突破礼包三千。
白银会员还差六千八。
三个数字摆成一排。
他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
五千一个月。
三千一个礼包。
再有一个半月，白银会员。
到时候灵币兑换一解锁，他的收入模型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他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桂花树。
树枝在夜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讲机。
前几天在坊市买了两个对讲机，一直放在背包里，还没拿出来用过。
他把其中一个取出来，黑色的小方块，巴掌大，侧面有一个旋钮和一个小按钮。
他按了一下旋钮——滋的一声，电流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他又按了一下，关掉了。
明天给林小七一个。
以后有什么事，不用跑腿来回传话了。
他把对讲机放在石桌上，月光照在黑色的机壳上，反射出一道细细的光。
他又翻了翻系统界面里的已解锁商品库。
一行一行往下看。
【拍立得相机——30购，含相纸20张】
三十购物币。
他想了想，买了。
【购买成功：拍立得相机×1。
消耗30购物币。】
一台白色的小相机出现在背包里，旁边还附带了一盒相纸。
陈凡把相机拿出来看了看——比他在网上见过的那些拍立得小得多，大概只有巴掌的一半大，轻飘飘的，外壳是磨砂塑料。
他对着桂花树按了一下快门。
咔嚓。
一张白色的相纸从相机底部滑出来，上面慢慢浮现出一棵桂花树的轮廓。
陈凡拿着相纸等了一会儿，画面慢慢清晰了。
黑白的。
不是彩色。
但也够用了。
他把相纸放在石桌上，跟对讲机摆在一起。
月光下，那张还没完全干透的照片里，桂花树的影子斜斜地落在地上。
第二天早上，林小七到小炉房的时候，看见案板上放着两个他没见过的东西。
一个黑色的小方块。
一个白色的小方块。
"陈师兄，这什么？"
陈凡拿起一个对讲机递给他。
"这个叫对讲机。
按着侧边这个键说话，松手就能听到对方的声音。"
林小七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
"——不用灵力？"
"不用。"
林小七半信半疑地按着侧边的键，对着它说了一句："喂？"
陈凡手里的对讲机发出一声清晰的电流声，然后传出林小七的声音："喂？"
林小七吓了一跳，差点把对讲机扔出去。
陈凡忍不住笑了。
"不用那么紧张。
你拿着这个去坊市，以后买药材的时候要是遇到什么事，按着说话，我这边能听见。"
林小七把对讲机握在手心里，表情有点复杂——一半是好奇，一半是震惊。
他张了张嘴，想问这东西到底是怎么运作的，但最后没问出来。
他把对讲机小心地收进怀里。
"陈师兄，这东西——贵吗？"
"不算贵。"
"那——"
"你想说什么？"
"我能不能——以后攒够了钱，也买一个？"
陈凡看着他。
"等你炼出五成回气丸了，我送你一个。"
林小七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到炉子前面，把手贴到炉壁上，开始控火。
陈凡站在后面，看着林小七的背影。
他拿起案板上那个白色的小相机，对着林小七和炉子的方向按了一下快门。
咔嚓。
一张相纸滑出来。
画面慢慢清晰了——一个瘦瘦的少年背影，弯着腰，双手贴在炉壁上，炉膛里的火光映在他的侧脸上。
陈凡把照片放在窗台上，让太阳慢慢晒干。
他系上围裙，走到炉子前面。
"今天先炼回气丸。
下午再开一炉培元散。"
"好。"
两个人，一间小炉房，一个在炉前控火，一个在旁边备药。
窗台上，一张还没干透的照片在晨光里慢慢显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