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元散稳定之后,陈凡的修炼节奏也变了。
以前他是靠聚气丹硬堆——嗑一颗丹练三天,灵力涨得快,但根基虚。
现在有了培元散,他调整了方案:培元散打底,巩固根基;聚气丹辅助,每周两颗,不多吃。
两种丹药错开服用——早上吃半颗培元散,晚上修炼的时候再吃聚气丹。
中间隔了七八个时辰,药力不会冲突。
一周下来,他明显感觉到丹田里的灵力在变"厚"。
以前丹田里的灵力像水——流动性好,但不够凝实。
现在像稀粥——还是流得动的,但稠了。
稠了就好。
稠了才能压。
归元诀的修炼他也没落下。
十二条正经,他已经通了九条。
每多通一条,灵力在经脉里跑的速度就快一截。
以前灵力从丹田走到手掌,大约需要两息。
现在半息就到了。
陈凡对着桂花树练拳的时候,感受最明显。
一拳出去,灵力先到,拳头后到——灵力在前面开路,拳头跟着砸上去,力道比单纯靠蛮力大了不止一倍。
他把这种感受记在心里。
以前在杂役堂的时候,他以为修炼就是"灵力量大=厉害"。
现在他知道不是。
灵力的速度、密度、控制精度——每一样都比总量重要。
又过了两三天。
傍晚,陈凡在后山练完一套掌心炉,坐下来调息。
灵力在经脉里走了一个大周天,回到丹田的时候——他感觉到一层东西。
不是墙。
是一层薄薄的、有弹性的膜。
灵力到丹田之后,想再往里压,被这层膜挡住了。
不是痛。
是一种满了的感觉。
就像一个水缸装满了水,水面已经平了缸沿——想再往里加一滴,水就会溢出来。
陈凡睁开眼睛,把手放在丹田的位置上,感受了一下。
炼气四层巅峰。
满了。
再往上——就是炼气五层。
但他不知道怎么突破这层膜。
他试着运转归元诀,把灵力往丹田里压——灵力挤了一下,那层膜微微往外鼓了一点,又弹了回来。
压不进去。
不是灵力不够。
是压缩不够。
他想了想——如果把丹田里的灵力比作水,那突破炼气五层需要的不是更多的水,而是把水变成冰。
同样的量,体积更小,密度更大。
这样丹田里才能腾出空间来装更多的灵力。
他坐在石头上,把这个道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知道方向了。
但怎么做,还不知道。
第二天,陈凡去找了吴执事。
吴执事不在丹房,也不在药田。
陈凡找了一圈,最后在小炉房后面的山坡上找到他——他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根枯草,在嘴里叼着。
"吴执事。"
"说。"
"我碰到瓶颈了。"
吴执事把枯草从嘴里拿出来,看了他一眼。
"什么样的瓶颈?"
"炼气四层巅峰。
丹田满了,灵力压不进去了。"
吴执事没接话,把枯草重新叼回嘴里,嚼了两下。
"你自己怎么想的?"
"我觉得——不是灵力不够,是压缩不够。
像水要变成冰,体积小了才能装更多。"
吴执事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沉默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点。
然后他说了一句。
"方向对。
但方法不能靠想。"
"那靠什么?"
"靠时间。"
吴执事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草屑。
"瓶颈不是用蛮力冲的。
你每天运转归元诀,灵力自然会慢慢压缩。
快则半个月,慢则一两个月——急不来。"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你那个培元散,自己也在吃?"
"嗯。"
"那就够了。
培元散就是帮你压缩的。"
吴执事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凡站在山坡上,把他的最后一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两遍。
培元散就是帮你压缩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丹田位置。
原来培元散不只是巩固根基——它在帮丹田"压"灵力。
难怪他最近感觉丹田里的灵力越来越稠。
瓶颈不是一天两天能突破的。
陈凡把这个事暂时放到一边,把精力放回炼丹上。
培元散的订单在涨。
老周带过来的消息——丹药摊的生意明显受了影响,以前买培元散的人有一小半转到了陈凡这边。
陈凡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这不是好事。
生意被抢了,对方不可能没反应。
"他们还说什么了?"
"没说。"老周的声音压低了半度,"但有人看见那个瘦高个——就是决赛那天干扰你的那个——前两天去了柳管事的院子一趟。"
柳管事。
外门管丹药采购和功勋兑换的管事。
陈凡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谢了。
改天请你喝酒。"
"酒就不用了。
你自己小心。"
老周走了之后,陈凡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柳管事。
丹药摊是柳管事亲戚开的——这是老周以前说过的。
现在瘦高个去了柳管事的院子。
不是去串门的。
接下来两天,一切都还算平静。
陈凡每天早上去小炉房,林小七已经烧好炉子、买好药材等着了。
两个人各忙各的——陈凡炼培元散,林小七在旁边控回气丸的火。
林小七的进步肉眼可见。
第一颗三成回气丸之后,他又试了两炉。
第二炉出了两颗,一颗两成半、一颗三成。
第三炉出了一颗四成。
虽然还是离能卖差得远,但方向是对的。
陈凡没催他,也没多教。
有些东西是靠手感的——说得再多,不如自己多烧几炉。
傍晚,陈凡在后山练完一套归元诀回来,走到院门口的时候,林小七正蹲在桂花树下面,对着树上绑的一根布条发呆。
"看什么?"
林小七转过头来,表情有点古怪。
"陈师兄——今天下午,有人来小炉房找你了。"
陈凡的脚步顿了一下。
"谁?"
"不认识。
三十来岁,穿青色外袍,看着不像普通外门弟子。
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就是上次在坊市盯你摊位的那个瘦高个。"
陈凡的心沉了一下。
柳师兄?
不对。
这个人是谁?
"他说什么了?"
"他没进来,就站在院子外面看了一眼。
然后问我——‘陈凡每天都来这个炉房?’"
"你怎么说的?"
"我说——‘师兄找他有事?
我可以转告。’"
陈凡看了林小七一眼。
这小子学聪明了,没直接回答。
"他怎么说?"
"他没说别的。
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陈凡走到桂花树下面,坐下来。
青袍弟子。
三十来岁。
带着瘦高个。
不是柳师兄本人——可能是柳师兄手底下的人,先来摸底。
他没说话,靠在树干上,把这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来摸底了。
说明对方已经在准备动手了。
"小七。"
"嗯?"
"这几天你送货的时候,注意一下有没有人跟着你。"
林小七的嘴抿成一条线,点了点头。
陈凡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土。
他走到桂花树前面,把右手贴在树干上。
灵力从丹田涌出来,沿着经脉走到掌心——没有一丝阻塞。
他收了两分力,又把灵力收回来。
掌心炉的回收,已经能控到三成了。
他站在树下,看着自己的手。
瓶颈出现了。
丹药摊也放话了。
摸底的人都来了。
两件事挤在一起。
他放下手,转过身,看着院子外面那条通往坊市的路。
暴风雨快来了。
但他不打算躲。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碰到了那个黑色对讲机。
硬邦邦的,冰凉的。
他按了一下侧边的按钮,对着它说了一句。
"小七,收工了。
明天早点来。"
几息之后,对讲机里传来林小七的声音,带着一点电流的沙沙声。
"好嘞,陈师兄。"
陈凡把对讲机放回口袋里,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他关上门,走进了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