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舵手腕一抖，万能钥匙在锁孔里转出半圈，沉闷的机械咬合声随即响起。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拧动点火开关。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像是一头沉睡已久的野兽被强行唤醒，车身微微震颤，排气管喷出一股淡蓝色的尾气，瞬间冲散了周围陈腐的灰尘味。
这辆车虽然外表看着破旧，防尘罩下却藏着经过改装的强劲心脏，轰鸣声比之前那辆暴露的货车要沉闷得多，更适合长途奔袭。
“车况完美，油耗稍高，但动力响应比原厂提升了百分之三十。”张舵迅速扫了一眼仪表盘上跳动的红色指针，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击出节奏，“这种老式越野车没有联网模块，是真正的信息盲区，除非他们派人肉眼盯着，否则卫星也抓不到我们的轨迹。”
林烬坐在副驾驶，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击，面板上淡金色的数据流正随着引擎的震动微微起伏。
他随手从座位下方的储物格里摸出几个银灰色的铝箔包装，扔给后座的两人。
“补充点热量。”林烬语气平淡，仿佛分发的是普通糖果，“高能量压缩饼干，军用特供版，一块顶一顿火锅，就是口感有点像嚼蜡。”
苏清接住饼干，撕开包装的角度极其精准，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她咬了一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来。
那股粗糙的谷物味混合着化学合成的甜味在口腔里蔓延，虽然难吃，但温热顺着食道滑入胃袋，迅速转化为体力。
在这种分秒必争的奔袭路上，味道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能填饱肚子就行。”苏清咽下口中的食物，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比起之前在拍卖会上吃的那些精致料理，这个更能让人清醒。”
张舵也塞了一块进嘴里，腮帮子鼓囊囊地嚼着，含糊不清地嘟囔：“确实够劲，就是有点费牙。老板，这玩意儿哪来的？不会是刚才从那辆货车上搜刮的吧？”
“顺手拿的。”林烬闭上眼，不再理会两人的闲聊，“十分钟时间，整理装备，然后出发。”
车厢内安静下来，只有引擎怠速的嗡嗡声和咀嚼饼干的细微声响。
苏清放下手中的包装纸，起身钻进了后备箱与车厢连接的隔断空间。
一阵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传来，那是战术纤维与皮肤接触的声音。
再出来时，她原本那身显眼的米色风衣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紧身的黑色战术服。
面料呈现出哑光质感，能够最大程度吸收光线，膝盖和手肘处加固了耐磨护具，腰间多了几个挂载弹匣和工具的扣具。
她随手将长发束成高马尾，戴上黑色的半指手套，原本那种落魄千金的柔弱感被彻底剥离，此刻的她更像是一把出鞘的匕首，锋利且危险。
“平民身份特征已消除。”苏清拉上面罩，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声音透过布料显得有些闷，“即使被监控拍到，也只能识别为不明武装人员。”
林烬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她身上紧绷的线条，没有多余的评价。
他缓缓靠向椅背，双手自然垂落在膝盖上，双眼闭合，呼吸频率开始逐渐降低。
外界喧嚣仿佛在这一刻被隔绝。
林烬的意识沉入体内，面板界面在视网膜上悄然展开。
【痛觉转化模块】正在运行，之前捏碎芯片时指尖残留的灼烧感，以及地牢岁月里积淀在骨髓深处的隐痛，此刻都成了燃料。
那些痛楚并没有消失，而是被面板强行抽取，转化为丝丝缕缕的热流，汇入丹田。
【检测到持续性痛觉残留，转化率100%，武道值 +50……+100……】
【当前储备能量已充盈，是否注入骨骼强化？】
林烬在心中默念确认。
一股酥麻的感觉瞬间遍布全身，像是无数只蚂蚁在骨缝里爬行，随后是骨骼密度增加的沉重感。
这种强化带来的并非舒适，而是一种细微的胀痛，但对他而言，这不过是变强路上的些许佐料。
“出发。”林烬睁开眼，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过一抹流光，随即恢复正常。
张舵立刻挂挡，越野车悄无声息地滑出仓库阴影。
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发出轻微的咯吱声，直到驶入主干道，才逐渐平稳下来。
夜色浓重如墨，高速公路像是一条灰色的巨蟒蜿蜒向北方。
张舵关闭了所有车灯，包括仪表盘的背景光，整个车厢陷入了一片漆黑，只有前方挡风玻璃外模糊的路况轮廓。
“夜视仪开启。”张舵低声说道，他戴上了一副特制的护目镜，凭借微弱的月光和红外成像驾驶车辆，“这种开法虽然费眼，但能避开大部分电子眼和巡逻无人机。”
林烬侧头看向窗外，漆黑的田野在车速下飞速后退，化作连绵的虚影。
风声被隔绝在车外，车厢内只有引擎低沉的喘息。
这种在黑暗中潜行的感觉让他想起了在地牢的那些日子，只不过那时他是猎物，而现在，他是猎手。
苏清坐在后座，手指轻轻摩挲着枪套的边缘，目光始终锁定在后视镜上。
她在观察是否有尾巴，任何异常的光点或声响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前方路段信号屏蔽增强。”苏清忽然开口，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屏幕上的信号格正在迅速减少，“对方已经开始布置电子围栏了，看来他们比我们预想的更早进入状态。”
“让他们围。”林烬手指轻轻敲击着车窗玻璃，节奏与心跳同步，“围得越紧，到时候炸得越响。”
车辆继续向北疾驰，速度逐渐提升至极限。
周围的景物变得越来越荒凉，路灯消失，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荒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寒意，那是靠近边境特有的气息。
张舵紧握方向盘，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种闭灯盲开对精神消耗极大，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老板，前面路况有点不对劲。”张舵的声音突然压低，护目镜后的瞳孔微微收缩，“远处的空气折射率有异常，像是高温物体造成的扭曲，但这里不该有连片热源。”
林烬闻言，微微坐直身体，目光穿透黑暗，望向远方地平线处。
那里原本应该是一片死寂的戈壁荒野，此刻却隐约浮现出数道细碎的光晕，像是沉睡巨兽缓缓睁开的几只眼睛。
风声中似乎夹杂着一丝金属摩擦的锐响，那是隐蔽预埋的预热仪器缓缓运转的动静。
林烬指尖轻点扶手，面板上的雷达扫描功能悄然开启，红色的波纹向前方扩散，随即在虚拟地图上标记出七八个隐蔽的热源点。
那些热源藏在路边土坡、废弃路牌和堆砌的乱石后面，全是北门联盟提前布置的伏击点位。
看来这场戏的观众，已经提前入场占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