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海面的波动声越来越清晰,不再是轻微的划水,而是整片海域在翻腾。哪吒掌心那点焚天真火猛地一跳,如心跳般灼烫。他睁眼,目光如刀劈开浓雾,直刺东方。
裂隙处的云障开始震颤。
庚金云障第三层裂口,原本被幻雾结界伪装成死寂之地,此刻却像一张被撕裂的嘴,边缘不断涌出漆黑水浪。水不是普通的海水,带着阴寒之气,泛着墨绿色光泽,所过之处,云台冻结、灵气凝滞。
哪吒抬手,腰间“莲火令”赤旗迎风展开,旗面烈焰纹路瞬间亮起。
三千莲花兵在同一刹那睁眼,灵息复苏,兵器无声出鞘。
“动手。”哪吒低喝一声,脚踏风火轮猛然腾空。混天绫自臂上疾射而出,在空中展开三丈红绸,如火龙卷天。火尖枪从袖中激射,落入手中,枪尖一点火星炸开,随即燃起丈许烈焰。
他俯冲而下,直扑裂隙中央。
就在他离地三尺时,整片海面轰然炸开!
一条百丈巨蛟破水而出,鳞甲如铁,双目赤红,背上驮着一列重甲水蛟兵。他们手持潮汐戟,周身缠绕水元之力,落地即结阵——九曲回澜阵成形,层层叠叠的水幕升起,将裂口封得严严实实。
紧随其后,无数龙族战士自深海跃出:雷鳗将身披电光铠,游走如电;浪鲨卫口吐毒雾,手持骨叉;更有数队飞鱼骑兵乘风而上,直扑南天门高墙。
敖广端坐九龙辇,自海底缓缓升空。辇由九条黑龙拉动,龙头高昂,口中喷吐寒流。他身穿龙纹锦袍,外罩金色披风,眉目冷峻如刀刻,一双龙瞳死死盯着哪吒。
“孽童!”敖广声音如雷滚过天际,“当年你闹海杀我亲子,今日我率百万龙军伐天,必以尔等血祭苍穹!”
哪吒冷笑,不退反进,混天绫一卷,将迎面泼来的毒雾甩开。火尖枪横扫,一式“燎原百击”轰然打出,烈焰如扇面炸开,正中前列十数名水蛟兵。
轰!
火焰与水幕相撞,蒸汽冲天。水蛟兵虽披重甲,但在焚天真火之下,铠甲熔化,惨叫倒地。阵型首现缺口。
哪吒趁势突入,乾坤圈自腰间跃出,化作金轮呼啸而出,砸向侧翼包抄的雷鳗将。那人正欲施法引动雷弧,却被金圈正面击中头颅,当场昏死坠地。
风火轮加速,哪吒身形如锥穿插,直插敌阵中军前缘。他每进一步,火尖枪便挑飞一名敌兵,混天绫卷住潮汐戟反手抽飞三人。莲花兵自浓雾中杀出,三面夹击,雷弩阵自高层云带齐射,箭雨如织,覆盖整个裂隙区域。
龙军前锋大乱。
敖广脸色铁青,一掌拍在九龙辇扶手上:“顶住!给我压上去!今日不破南天门,誓不归海!”
号角声起,第二批龙军自海底涌出,数量更多,战力更强。浪鲨卫组成盾阵,挡下箭雨;飞鱼骑兵分两翼包抄,试图切断莲花兵退路。
哪吒立于一块浮空岩上,喘息未停,火尖枪枪尖滴落水渍,尚未冷却。他盯着上方九龙辇,声音朗朗:“敖广!你纵子行凶,欺压陈塘百姓,我为民除害,何错之有?今日再来,不过再战一场!”
话音落下,混天绫再度展开,护住周身,隔绝湿气侵蚀。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焚天真火全速运转,注入火尖枪。
枪身通红,烈焰暴涨。
他不再等待,脚下一蹬,风火轮爆发出赤焰,整个人如流星坠地,直扑龙军中阵。
火尖枪横扫,一枪挑碎三面浪鲨盾,顺势刺穿两名飞鱼骑兵胸膛。混天绫卷住一根袭来的骨叉,借力翻身跃起,乾坤圈脱手飞出,砸断一头冲锋巨鳄的脊骨。
莲花兵紧随其后,阵型推进。
李靖立于南天门高台,手中“镇”字令旗挥动,毫不迟疑。
“雷弩阵,第二波齐射!目标——飞鱼骑兵编队!”
“左翼伏兵出,截断敌军后援!”
“中军压上,封锁裂隙出口!”
一道道命令清晰下达,天兵调度井然有序。原本看似松懈的防区,此刻已成铁桶之势。龙军虽来势汹汹,但每进一步都要付出代价。
敖广眼中怒火燃烧,死死盯着战场中央那个红衣少年。
七岁闹海,抽龙筋、扒龙皮,那一幕至今仍在梦中重现。如今这孽童竟敢当众斥责龙族无道,还打得龙军节节败退?
“传令!”敖广厉声下令,“前锋不惜代价,给我撕开缺口!中军压上,务必斩杀哪吒!”
鼓声震天,第三波龙军自深海杀出,皆为精锐——玄甲龙卫,手持龙牙槊,周身缠绕祖灵怨气,行动间带起阴风阵阵。
他们不避箭雨,不闪火攻,悍然冲锋。
哪吒正欲再进,忽觉前方空气一沉。三名玄甲龙卫已突破防线,直扑而来。一人举槊横扫,哪吒侧身避过,混天绫缠住槊杆猛拉,反手一枪刺入其肩窝。第二人跃起扑击,被乾坤圈砸中膝盖,落地瞬间火尖枪贯穿胸口。
第三人最狠,竟舍命抱住哪吒右臂,嘶吼:“死吧!”
哪吒冷哼,焚天真火自经脉爆发,那人瞬间焦黑脱落。
但他动作一顿,左侧破绽暴露。
一名雷鳗将趁机跃起,手中雷鞭直抽其面门。
哪吒来不及格挡。
就在此刻,一道青铜令箭自高台射出,精准击中雷鞭末端,将其震偏三寸。
雷光擦着哪吒耳畔掠过,烧焦一缕发丝。
他抬头,望向高台。
李靖站在那里,手中令旗未落,眼神冷静如铁。
哪吒嘴角一扬,再次挺枪而出。
“谢了,爹。”
他不再多言,混天绫裹臂,火尖枪舞成火轮,再度杀入敌阵。
这一回,他专挑指挥官下手。一名浪鲨统领刚举起号角,就被火尖枪贯穿喉咙;一位飞鱼队长正在组织编队,混天绫卷住其脚踝拖行十丈,狠狠砸进水幕阵中。
龙军士气开始动摇。
李靖抓住时机,令旗一挥:“合围!”
四面八方,天兵杀出。莲花兵从云层俯冲,雷弩手封锁高空,步战天兵持盾推进。原本分散的兵力迅速收拢,形成包围圈。
裂隙处的龙军已被压缩至不足三里范围,前后退路皆被切断。
敖广坐在九龙辇上,脸色阴沉如墨。
他本以为天庭防务松懈,可趁虚而入。谁知这根本是个陷阱。哪吒是诱饵,李靖才是执棋之人。
“好一个李靖……”他咬牙,“好一个父子联手!”
但他没有退意。
身后,是百万龙族的期待;头顶,是千年积怨的怒火。今日若退,龙族尊严尽失。
“传我命令!”敖广站起身,声音响彻战场,“所有部队,集中火力,主攻哪吒所在方位!只要杀了他,阵势自破!”
号角再响,残余龙军调转方向,不顾伤亡,疯狂扑向哪吒所在位置。
火尖枪连挑五人,枪尖已微弯。混天绫沾满水渍与血污,颜色发暗。乾坤圈飞回腰间,嗡鸣不止。
哪吒站在浮空岩上,呼吸略重,但眼神依旧锐利。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恶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下方,龙军重整队列,玄甲龙卫列于前,雷鳗将居中,浪鲨盾阵护翼。他们不再散乱冲锋,而是稳扎稳打,步步逼近。
哪吒握紧火尖枪,混天绫重新缠臂三匝。
风从东来,带着咸腥与战火的气息。
他抬起左手,掌心一点火光再度浮现——焚天真火仍在,未曾熄灭。
远处高台上,李靖依旧伫立,手中“镇”字令旗未收,目光紧盯战场局势。
九龙辇上,敖广双拳紧握,龙须微颤,死死盯着那个红衣少年。
火尖枪上的水渍缓缓滑落,滴在岩石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哪吒缓缓将枪尖指向敖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