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云层,洒在凌霄殿残破的屋檐上,碎瓦间血迹未干。哪吒指尖仍残留着符灰的焦味,他猛地抬头,风火轮轰然点燃,赤焰喷涌中跃下高台。三十名天兵紧随其后,铠甲碰撞声划破寂静。
混天绫如赤蟒横空展开,缠住三名正扑向结界枢纽的妖魔,猛力一甩,将其掷入深渊。那几头邪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翻滚黑水吞没。哪吒落地未停,火尖枪已刺穿一头披鳞巨蜥的咽喉,枪尖挑起,尸体重重砸向敌群,撞倒一片。
“灵核!”他低喝一声。
枪影翻飞,每一击皆精准点中妖魔胸口幽光——那是截教以邪法封入的控魂符核。被击碎者当场僵直,眼中红芒熄灭,如断线木偶般栽倒。乾坤圈脱手飞旋,化作金环掠过人群,十余颗头颅齐飞,为首的悍匪脖颈断裂处喷出黑血,尸体轰然跪地。
余敌胆寒,四散奔逃。
李靖早已锁定裂口边缘那道鬼祟身影。那人披着巡天使外袍,袖中藏着半块黑玉符牌,正蹲伏于湿泥之上,双手掐诀欲掩埋血迹与符片残渣。风掠过他额前乱发,露出眉心一道暗红咒印。
李靖踏步逼近,靴底碾碎石子。
那人猛然回头,瞳孔骤缩。
掌风劈落,快若雷霆。内鬼尚未反应,颈侧已被重重切中,闷哼一声瘫软在地。李靖单膝压住其背,右手探入其怀,抽出半块漆黑玉符与一封焦边密信。信纸残缺,但“借乱毁盟”四字清晰可辨。
他起身,将证物高举过顶。
“此乃截教玄阴令残片。”声音不高,却传遍全场,“信中明言‘趁势焚约,断龙族归路’。尔等勾结外敌,祸乱天庭,罪证确凿!”
四周守卫围拢而来,执法司副统领接过玉符细看,脸色骤变:“确为截教秘物,三年前清剿行动中有记录。”
谣言止息。
无人再提“天谴”。
西侧水门波涛翻涌,敖广立于浪尖,龙目怒睁。数条下界妖龙潜入天庭水脉,正沿暗渠逼近偏殿下方岩层,口吐毒雾腐蚀禁制基柱。守卫察觉异动,却因连战疲惫无力拦截。
一声龙吟自敖广喉间迸发,穿云裂水。
二十名龙族守卫从深海疾驰而至,鳞甲森然,手持水戟。他们列阵成行,无需多言,齐齐催动真元。高压水刃自戟尖喷射而出,如刀轮绞杀,瞬间贯穿三条妖龙躯体。腥臭血液染红水域,残尸浮出水面,肚腹破裂,肠脏溢流。
“凡侵扰谈判者,不论来历,格杀勿论!”敖广厉声下令。
五名龙兵留下协防,其余退回水道深处巡查。水门恢复平静,唯余波纹轻荡。
主殿前广场尘埃初定。哪吒升空巡视,混天绫扫荡低空,逼出两名藏身云隙的邪修。两人刚露身形,火尖枪虚指而来,枪锋所向,空气嗡鸣震颤。
“三太子在此,何人敢战!”
声如惊雷炸响九霄。
两名邪修双耳溢血,踉跄后退,转身欲逃。混天绫如影随形,缠住脚踝猛力一扯,摔落地面。天兵上前捆缚,押往监牢。
李靖下令全面排查所有禁制节点。旧值守换下,新队列就位。各关卡重设符引,结界光幕缓缓修复,金纹流转,渐趋稳固。
哪吒收枪拄地,风火轮微敛火焰。他站在广场中央,目光扫视四方,确认无威胁后稍松警惕,仍保持备战姿态。
李靖立于东南云渊裂口边缘,手中握着截教密信残页与黑玉符牌,正向天庭执法司移交证据,神情肃穆,身处现场未离。
敖广位于西侧水门之上,龙族守卫列队听令,他下令留人协防后,暂驻原地监察水脉安宁,尚未返回偏殿。
天庭守卫分布于各禁制节点,正在修复结界、清理战场、替换岗哨,全员在岗,维持警戒。
晨风吹过断旗残幡,卷起些许灰烬。哪吒低头,看见自己鞋尖沾了半片焦符,轻轻一跺脚,碎屑飘落。
李靖将最后一份证物交出,手按剑柄,望向东方天际。云层之下,人间河川安然流淌,未再泛滥。
敖广闭目片刻,似感应到什么,猛然睁眼盯住水底某处暗流。那股水流原本平缓,此刻竟微微逆旋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他未动声色。
五名留守龙兵悄然分散,隐入水影。
哪吒忽然转头,看向偏殿方向。窗缝中,一道目光一闪而没。
他不动。
风火轮静默贴于足底,未再点燃。
火尖枪尖滴落一串血珠,砸在石砖上,晕开三点红斑。
混天绫末端轻卷肩头,像一条歇息的蛇。
李靖接过亲卫递来的铜盆,洗手。水面上浮起淡淡血丝,很快被冲散。
执法司官员低声汇报后续处置流程,他只点头,不言语。
一名天兵拖走尸体时绊了下,腰间佩刀磕在地上,发出清脆一响。
所有人都听见了。
哪吒抬起左手,摩挲乾坤圈表面那道细裂痕。指尖触感粗糙,像是摸到了某种命运的缝隙。
李靖抬眼看他一眼。
父子之间隔着十步距离,没有说话。
但他们都知道——这一仗,还没完。
偏殿门窗依旧紧闭,无人进出。
外面的世界已经安静下来。
可谁都不敢说,这安静能持续多久。
水门之下,暗流又轻轻晃了一下。
敖广眉头微皱。
五名龙兵同时握紧水戟。
哪吒缓缓转动火尖枪,枪杆摩擦掌心,发出沙沙声。
李靖把湿手在披风上擦干。
风停了。
铜铃不响。
血珠坠地,裂成更小的红点。
混天绫滑下一寸,垂落臂侧。
乾坤圈微颤,映出一线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