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火轮烈焰撕开浓雾，哪吒八臂齐展，乾坤圈脱手飞出，轰然砸碎前方五具自爆傀儡。碎肉裹着邪血炸裂，腥气扑面，却被混天绫横扫而出的赤焰当场焚尽。他双足踏轮疾驰，火尖枪虚影刺穿右侧突袭的黑衣人咽喉，左手一抖，红绫如刀割断左侧三根邪水触须。六臂交错，短刃破云，震天锤虚影压下高处伏击者头顶，将那人连同石台一同砸入深海裂缝。

李靖紧随其后，步伐沉稳，每一步落下，脚下浮岛便裂开一道缝隙，雷光自地底窜出，震慑四方潜伏之敌。他未拔剑，只将青铜剑垂于身侧，掌心雷印缓缓凝聚，气机牵引哪吒前冲之势，形成前后呼应的攻防之势。有黑衣人自暗处跃出，欲偷袭其背，刚近十丈，便被一股无形威压震退三步，口吐黑血倒飞出去。

第一重防线在父子二人联手强攻下迅速瓦解。傀儡残骸堆积如山，毒雾被风火轮烈焰焚成灰烬，触须断裂处汩汩涌出墨绿邪水，尚未蔓延即被哪吒身后余焰吞没。通道前方视野豁然开阔，九根黑曜石柱呈环形耸立，柱体刻满血纹，连接地下深处，不断涌出翻滚的邪水。数十名邪修盘坐柱间，双手结印，以自身精血维持阵法运转。空中悬浮一面残破龙旗，旗面扭曲，隐约传出低语，试图侵蚀联军残存意志。

哪吒怒吼一声，三面同睁，八臂齐震。混天绫裹住乾坤圈，化作一条燃烧的巨链，凌空抽击最前方一根石柱。“轰”的一声，石柱从中断裂，断口处喷出大量邪水，瞬间腐蚀周围岩石。火尖枪虚影紧随而至，贯穿两名主祭邪修胸膛，鲜血溅上石柱，阵法光芒骤然一黯。

李靖踏前一步，终于拔剑。

青铜剑出鞘刹那，雷光贯日，百丈雷刃自剑锋劈出，直斩空中龙旗。“斩邪归正！”他声如洪钟，剑势无匹，雷刃所过之处，空气炸裂，邪气溃散。龙旗应声而断，半幅残布坠入海中，低语戛然而止。剩余邪修心头一震，手中印诀微滞，阵法运转出现短暂间隙。

就在此时，李靖双手托举，背后似有宝塔虚影浮现——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气势凝成的一道镇压之象，隐隐透出金光。这虚影与哪吒周身神火共鸣，激荡出一圈金红波纹，自中心向外扩散。波纹过处，邪水蒸腾如沸，大片区域瞬间干涸，残留邪气被彻底净化。

第二重防御宣告崩溃。

石柱接连崩塌，最后两根在剧烈震荡中断裂，地下邪脉暴露，墨绿液体喷涌而出，却在触及地面之前就被高温蒸发。盘坐邪修或死或逃，侥幸未死者四散奔逃，阵眼枢纽彻底毁坏。中军大营外围再无屏障，核心营地暴露在眼前。

哪吒收回三头八臂法相，恢复常形，但气息未减。他脚踏风火轮，穿梭于残敌之间，动作迅捷精准。混天绫如灵蛇出击，捆缚负隅顽抗的骨干分子；乾坤圈点穴封印，制住欲引爆体内邪核之人。他对底层被控者留手，仅以火焰逼退，不取性命。一名年轻邪修跪地求饶，他冷冷道：“放下兵刃，退出战场，我不杀你。”那人颤抖着扔掉短刀，踉跄爬走。

李靖立于废墟高台，目光扫视全场。他抬手打出数道雷符，落入各处隐患点，提前引爆可能藏匿的自毁机关。随即传令亲卫：“召联军精锐分队进场，清理战场，收押俘虏，封锁所有退路。”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残存将士耳中。几支小队闻令而动，迅速接管阵地，开始有序清扫。

此时，最后一道抵抗也已瓦解。残余黑衣人或投降，或溃逃，组织体系完全崩塌。士气尽失，无人再敢回头迎战。尸骸遍地，血污混入海水，虽仍有微弱污染滋生，但在神火余温与雷印压制下难以扩散。整片区域陷入短暂寂静，唯有火焰燃烧与海水翻涌之声交织。

哪吒跃上最高石台，站在李靖身旁。两人并肩而立，望向远处深海方向。就在片刻之前，一道黑影自营地后方急速下沉，身后拖曳数道暗光，显是黑衣首领携数名亲信撤离。那身影极快，转瞬已没入幽暗水域，只留下一道微弱波动轨迹。

“他走了。”哪吒低声说。

李靖点头，握剑的手未松。“走得急，说明还有后手。”

“追吗？”

“要追。”李靖语气坚定，“但他选这条路，就是想引我们深入。前面不会太平。”

哪吒摩挲着乾坤圈，指尖传来温热震动。他知道父亲说得对。敌人撤退不是溃败，而是转移战场。可若不追，今日成果便成泡影。邪水根源仍在，幕后之人未除，和谈局面随时可能再度破裂。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方才战斗的灼热感，手臂肌肉微微发颤，体力消耗不小，但精神亢奋。刚才那一战，是他从觉醒到反攻的第一步。现在，必须走完下一步。

李靖察觉儿子沉默，侧目看了他一眼。“累了吗？”

“不累。”哪吒摇头，“还能打。”

“好。”李靖嘴角微扬，难得露出一丝笑意，“那就继续。”

他转身下令：“传令下去，各部整顿队伍，准备深入追击。保留三分之一兵力驻守此地，其余人随我进发。通知水师在外围警戒，防止敌军回援。”

命令下达后，联军残部迅速响应。伤者被转移至后方，轻伤者重新列队，兵器整备完毕。几名将领前来禀报情况：俘虏清点共一百七十三人，其中骨干四十九，已全部封印禁制；缴获物品正在分类，暂未发现重要线索；阵亡将士遗体已集中安置，待战后归葬。

哪吒站在高台边缘，望着那道沉入深海的轨迹。水流仍在轻微搅动，像是某种召唤。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难。敌人放弃了正面交锋，说明他们已转入暗处，准备在熟悉的地域设伏。深海环境复杂，视野受限，敌人占据地利，又熟悉地形，稍有不慎便会陷入包围。

但他不怕。

他曾独自闯过龙宫，也曾一人面对四海龙王。如今有父亲在身边，更有全军为后盾，还有什么好怕的？

李靖走到他身边，低声问：“想好了？”

“想好了。”哪吒点头，“不管他在哪儿，我都得把他揪出来。”

李靖拍拍他的肩，动作少见地温和。“那就走吧。”

两人不再多言，同时迈步向前。风火轮在脚下重新燃起，烈焰照亮前方昏暗水域。李靖手持青铜剑，雷印隐现掌心，步步推进。联军精锐紧随其后，列成锥形阵型，缓缓驶入深海通道。

水压渐增，光线消失，四周陷入漆黑。唯有哪吒周身火焰与李靖手中雷光提供照明。水流变得紊乱，夹杂着腐臭气息。途中发现数具尸体，皆为黑衣人，死状诡异，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撕裂。哪吒停下查看，确认无陷阱后继续前进。

约行半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片废弃礁林。珊瑚枯白，岩石破碎，显然是长期遭受邪气侵蚀所致。哪吒挥手示意队伍放慢速度，自己先行探路。他踩着风火轮低空飞行，混天绫缠臂，随时准备应对突袭。

突然，一处礁石后闪过一道微光。

哪吒眼神一凝，立刻甩出乾坤圈。金环破空而去，击中目标，发出金属碰撞声。一道黑影翻滚躲开，竟是一个佩戴残缺令牌的斥候模样的人。那人抬头看见是哪吒，急忙跪下：“三太子！我是前锋哨探，奉命在此等候接应！”

“你是哪一部的？”李靖上前问道。

“属下隶属东海水师第三巡防队，队长命我在此标记路径，并传递消息。”那人双手捧出一块玉符，“这是前方地形图，黑衣首领确已退入深海禁地，但……但他们在沿途布下了‘蚀灵桩’，专克仙体。”

哪吒接过玉符，注入灵力查看。图中标注了三条可行路线，其中两条已被红色标记封锁，只剩中央一条狭窄水道。他皱眉：“他们想逼我们走这里。”

“正是。”斥候点头，“而且……据逃回来的兄弟说，里面有人听到了钟声。”

“钟声？”李靖眼神一凛。

“对，说是……像是古庙里的那种，一下一下，听着让人心里发毛。”

哪吒冷笑：“装神弄鬼罢了。”

李靖却未轻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大意。”他转向身后队伍，“传令下去，全体戒备，结防御阵型，缓慢推进。哪吒，你在前开路，我断后策应。”

命令下达，队伍重新整编。哪吒持火尖枪走在最前，混天绫护住周身，风火轮火焰调至最大亮度。他一步步踏入水道入口，岩壁湿滑，布满青苔与未知符号。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越往里走，温度越低。

忽然，前方拐角处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倒塌了。

紧接着，地面轻微震动。

哪吒停步，抬手示意身后暂停。他凝神细看，只见拐角之后，一堆碎石堆叠，似乎刚刚崩塌。他抛出一枚小石子试探，石子落地无声，仿佛被什么吞噬了一般。

他眯起眼，缓缓靠近。

就在距离拐角还有三步时，脚下石板突然下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