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已经完工,进入完工决算阶段,这天陈诺玉正在忙着算量,马兰英打来电话:"你们的工程是不是该完了?"
"基本完工了,现在正搞决算呢。"
"这回可记得把工资要完,不要再留尾巴了。"
"不是你想要完就能要完的,钱每次下来都不够分。"
"你就是心软,吃过多少亏了,还不改。"
"不是那回事,现在哪个工地都这样,这个老板人品还差不多,不能把关系搞得太僵。明年过完年还要去茂山工地干呢。"
"当时你不是说贾诚也可以吗?结果咋样?不管你,你不听劝,最后,有啥问题自己去解决。"
马兰英气呼呼的挂断了电话。
陈诺玉满肚子的苦水没处倒,心想:我能连这些道理也不知道吗?可是现在大环境就这样,像自己这样,没靠山、没背景的,要么安稳进场打螺丝,月薪几千,基本可做到不欠薪,要么只能按现在这样,接受现实,适者生存嘛。不冒风险行吗?可这些话又怎么对人说呢?
陈诺玉摇了摇头……
账目终于算清了,邱望对陈诺玉说:"陈工,你自己把你的工资算一下,看还差多少没有结?"
"邱总,我算好了,总共还拖欠我十二万工资。"
"好我知道了。这回工程款结完,给你结清。现在工地也没事了,你可以先回去了。钱一到账马上给打卡上。"
"好,既然这样,那我先回家。"
回到家里,马兰英对陈诺玉说:"咱渭北市,在艺品海琳公司装修房子的还有好几家,其中有人找到我,问我起诉艺品海琳公司了没有。我说没有,他又问,你的装修款一分也没退?两年了,没退一分。再不起诉就要过诉讼时效了。"
陈诺玉一听到这烂事脑袋嗡嗡的,房屋装修、贾诚欠薪、商铺未知,又添了个邱望欠薪。陈诺玉开口道:"那咱赶紧把艺品海琳起诉了吧。不然他们已经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装修官司打完,再去起诉贾诚,嗨!他妈的,一天烂事缠身。社会到底是进步了,还是倒退了?文明离我们越来越远了。"
"感慨个啥呀。哪件事都要往前推,满地鸡毛都是你自找的。对了,商铺租金去年这时候都领过了,今年一点动静也没有,明天先抽空去看看。"
陈诺玉有种不祥的预感,说道:"那明天赶紧去看看怎么回事?"
第二天,二人向水品岛商铺接待处走去,接待处已经撤到水品岛商场大厦后的大院里了。陈诺玉和马兰英经过商场大厦时进去看了一下,一点没动,还是两年前的样子。两人径直地走进接待处:"咱们今年商铺返租租金什么时候发?"
"等通知吧,具体啥时候我们也不知道。"
"那商场大厦为啥一直不动工?"
"老板现在账上没钱,咋动?就连我们今年的工资也只开了两个月的,现在还拖欠着没钱给呢。"
"可当时大家买商铺都是交的全款呀,怎么说没就没了呢?没有道理呀。"
"你问我,我问谁去?那是上层领导的事,我们哪能知道呀?"
"照这样说,商铺也烂尾了?"
"说不清。"
陈诺玉看,也问不出所以然来,只能和马兰英悻悻地走了。
两人在大街上走着,迎面过来一个年龄与陈诺玉相仿的男人,陈诺玉看着面熟,心想:莫非是段一鸣?
那人也用同样的目光盯着陈诺玉看。陈诺玉道:"看着面熟,你是段一鸣吧?"
与此同时,那人应道:"我是段一鸣,你是陈诺玉?"
"是我,咱俩有三十多年没见了吧?"
"可不是,咋的。"
"你那时考上大学后,就再也没有你的消息了。听说你后来出国了?"
"是的,我大学毕业后留学到了美国,最后在那里安了家。这不是老爷子病了,我专程从美国回来探望。"
"见个面真不容易啊,老爷子的病怎么样了?我去看看他老人家。"
"好了,今天刚出院。我也是出来转转。"
"既然没啥急事,咱找个饭馆坐坐,好好叙叙旧。"
"好,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马兰英,你先回去吧。”
“行,少喝点。”
“嗯。”说完马兰英径直走了,陈诺玉和段一鸣向饭店走去。
"不怎么样,一路坎坎坷坷,一事无成,现在靠打工度日。"
"不至于混得那么惨吧?记得你当年学习不是挺好的吗?"
"哎,一言难尽呀。空有一身抱负,没有用武之地呀。你看当今社会,房子到处烂尾,金融股市成了上市公司的割韭菜场所。许家印御湖天下仅建了个门楼就把房奴给收割了。我不是也一样,买了个商铺,也烂尾了,现在还在那撂着呢。"
"那你也应该自己干点啥,以你的聪明才智,肯定会有成就的。"
"国内的市场烂了,啥也干不成,再有本事也不行,处处都是尔虞我诈。不过,哎!还是不说了。"
"你咋话说了一半就不说了?有啥难言之隐?"
"怕你笑话,说我有妄想症。"
xxx笑着说:"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人,就怕是没有想法,说说看,说不定我还可以帮你呢?"
"你能帮我,是吗?那你在美国干的是哪一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