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深夜寂静无声，没有鸡鸣犬吠，没有车马人声，安静得近乎诡异。
温慎行端坐凳上，身姿端正，不敢有半分懈怠。
他心中早已打定主意。
此宅皆是女眷，孤男寡女，深夜共处，最是惹人嫌疑，最是容易坏了名节。
今夜无论如何，他绝不占榻歇息。
就坐在桌前枯坐一宿，秉烛待旦，等天边破晓，立刻辞行赶路，避嫌守礼，保全自身清白名声。
为了消解尴尬，他便主动开口，轻声闲话，纯粹是没话找话，消解深夜死寂。
“不知老夫人高姓雅号，在此深山独居多少年岁了？”
老妪闻言，抬眸望向摇曳灯火，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怅然，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一声叹息，轻柔悠长，藏着数不尽的岁月沧桑。
“老身旧姓织，年少之时，本是城中绣坊匠人，一生巧手织丝，以针线度年月，以经纬渡浮生。”
“我半生心软，生来善念太重，见不得旁人贫苦流离，遇寒者赠衣，遇贫者施粮，遇困者援手。可世间人心最是凉薄，我一心向善，反倒被世俗算计，被世人辜负。”
“锦绣前程一朝尽，亲友背离，旁人唾弃，无奈之下，只得携两个儿媳避世深山，结庐独居，织丝度日，与世无争，一晃便是数十年光阴。”
说完这番沧桑旧事，老妪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缓缓轻声吟出一首七言小诗。
诗声平缓苍老，字字落地，清寂又玄妙。
“一生经纬度流年，巧手织温抵霜寒。纵是荒山无客至，犹牵灯火照人间。”
诗句朴素无华，没有雕琢辞藻，却意蕴深长，像藏着无尽玄机。
温慎行闻言心头一动，暗自细细品味。
这首诗不像普通山野老妇能作出来的篇章。
格律工整，意蕴深沉，藏着半生浮沉的通透，绝非村野俗人可为。
他越发好奇，眼前这深山老妪，绝非寻常山野妇人，定然有着不为人知的过往身世。
他顺势追问：“老夫人诗书通透，文采清雅，定是出身书香门第，何以沦落深山独居？家中再无旁人亲属了吗？”
老妪轻轻摇头，眼底怅然更重：“老身本有两子，皆是勤勉书生，酷爱诗文，品性端方。可惜天命难测，造化弄人。二子年少早夭，尽数殒于荒山野路，留我婆媳三人，孤苦伶仃，死守荒庐。”
说话间，灶间水声停歇，两位妇人收拾完毕，并肩走回屋内。
灯火落在二人眉眼身上，光影温柔，容颜清丽动人，身姿温婉窈窕。
灯下观美人，越看越惊艳。
这两位妇人，没有浓妆艳抹，没有锦衣华饰，仅凭眉眼气韵，便胜过城中无数名门闺秀。
温慎行恪守礼法，目不斜视，端正坐姿，不敢多看半分，心底唯有敬重怜惜。
孤苦婆媳三人，深山独居，守着荒庐度日，实在可怜可叹。
老妪看着归来的两位儿媳，眉眼稍缓，转头对着温慎行温声笑道：“公子乃是正经读书人，满腹经纶，文采斐然。我这两个儿媳，半生独居深山，无师自通，平日里闲来无事，便以吟诗作词打发岁月，也算略通文墨。”
“今夜深山孤寂，难得有读书人到访，也是一场缘分。便让我这两个儿媳，陪公子闲谈赋诗，消解长夜寂寥吧。”
温慎行闻言心头一紧，连忙起身拱手推辞，神色端正严肃：“老夫人万万不可。男女授受不亲，礼法有规，嫌疑必避。晚生孤身外客，怎可劳烦二位夫人深夜相伴闲谈，这般不合礼法，晚生万万不敢应承。”
他性情古板方正，把礼法名声看得比性命还重，半点风月嫌疑都不肯沾染。
谁料他话音刚落，两位青衫妇人已然浅笑上前，一左一右，轻轻站在他身侧。
年长妇人眉眼带笑，语气温柔缱绻：“公子何必这般拘谨。深山荒庐，无人窥探，无人知晓，长夜漫漫，枯坐无趣，赋诗闲谈罢了，何来礼法不合之说。”
年少妇人轻声附和，眼底带着几分灵动的狡黠：“我们婆媳三人独居深山数十年，从不待客。今夜有缘相逢，公子便成全我们一番心意吧。”
话音落下，不等温慎行再次推辞，二人已然轻轻抬手，扶住他的双臂，温柔将他重新按回凳上。
力道轻柔，却带着一股奇异的韧劲，让他动弹不得。
温慎行心底慌乱不已，连连挣扎，口中不停推辞：“二位夫人请自重。晚生名节为重，不敢逾矩，还请速速松手，莫要为难晚生。”
他是正人君子，心中有底线，有操守，绝不肯与陌生女子深夜亲近纠缠。
可他不敢用力挣扎。
对面是柔弱妇人，他一介男子，若是用力过猛，伤及女子，便是失德失礼。
万般顾忌之下，他束手束脚，根本挣脱不开两人温柔的牵制。
屋内灯火摇曳，光影婆娑。
两位妇人越靠越近，温柔香气萦绕周身，软语呢喃，声声入耳。
起初只是陪着闲谈诗文，你来我往，句句对仗，诗词唱和，雅致无比。
温慎行渐渐发现，这两位妇人的文采，远超寻常秀才举人。
她们所作诗词，清冷玄妙，藏着山野岁月，藏着荒庐孤寂，字字通透，句句绝尘。
一夜诗赋往来，竟是他平生最尽兴的一次文会。
可渐渐地，氛围彻底变了。
夜深露重，寒意更浓。
两位妇人的举止，不再克制，不再端庄。
年长妇人指尖轻柔，轻轻拂过他的衣袖，语气慵懒温柔：“长夜太冷，枯坐难熬。赋诗闲谈终究无趣，不如公子随我们入内室榻上歇息，暖身安眠，岂不快活。”
年少妇人微微贴近他身侧，呼吸轻柔，声音清婉撩人：“荒庐深夜，无人知晓。公子寒窗苦读半生，日日守礼克己，何其枯燥。今夜暂且放下礼法，随心随性，共度良宵又何妨。”
一语落下，温慎行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涨红，心底又羞又慌，又急又怒。
荒唐。
简直荒唐至极。
他守身如玉，守礼半生，视名节如性命，怎能做出这般苟且逾矩之事。
他奋力挣扎，沉声道：“二位夫人切莫胡言！晚生家中已有妻室，婚配数年，夫妻和睦，此生绝不做负心苟且之事！还请二位速速退让，恪守妇德，莫要自轻自贱！”
他言辞恳切，态度坚决，满心正气。
可两位妇人像是全然听不进他的劝阻。
温柔的牵制，慢慢变成了缱绻的拉扯。
两人一左一右，轻轻挽住他的手臂，力道温柔却执拗，一点点将他从桌前拉起，朝着内侧卧房方向拖拽。
软纱衣袖轻轻蹭过他的肌肤，触感温软细腻，带着微凉的丝滑。
耳边尽是温柔软语，呢喃不休，缠人心神，乱人意念。
温慎行又急又躁，浑身燥热，心底防线濒临崩塌。
他能守得住本心，守得住礼法，可肉身的本能慌乱，心神的极致拉扯，让他几乎无力支撑。
他不敢推搡，不敢挣脱，只能步步后退，被二人拖拽着，一步步挪出屋外，退到冰冷的庭院之中。
夜风刺骨，吹得他头脑稍微清醒几分。
可两人依旧不肯松手，步步紧逼，缱绻纠缠不休。
指尖渐渐探入他的衣襟，微凉触感贴着肌肤，撩得人心神大乱。
温慎行满脸通红，呼吸急促，心底又羞又愧，又惧又慌。
他活了二十二年，从未与女子这般亲近纠缠，从未经历过这般磨人的极致拉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