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银台上的全息投影屏还在闪烁，红光把陈默的脸映得半明半暗。
他刚把最后一箱压缩饼干码进货架，右眼那道三厘米的疤痕突然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抽搐起来。
不是幻觉。
那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空间撕裂感，顺着视神经直冲脑门。陈默手里的保温杯“哐当”一声砸在柜台上，热水溅出来，烫红了手背，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老板？”林小七的声音从地下通道的广播里传出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地脉监测网疯了！所有坐标都在乱跳！”
陈默没说话，手指已经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屏幕上的地图瞬间变成了一片混乱的红点。板块断裂带那边，原本应该是一片死寂的空档区，此刻却爆发出一股刺眼的能量读数。那读数高得离谱，直接顶穿了系统的警戒线。
“是火种。”老乔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柜台后面，手里还捏着那个破旧的烟斗，眼神浑浊却锐利，“高地那些残党，没跑掉。”
陈默冷笑了一声，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跑了？他们要是能跑，当初就不敢跟尸皇签那份卖身契了。”他盯着屏幕上疯狂飙升的能量曲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菜价，“现在好了，走投无路，只能炸了火种，拉着整个边境一起陪葬。”
这就是末世的人性。
输了就是输，要么跪着生，要么站着死。高地的那些高层显然选择了最蠢的一种——同归于尽。
“轰——”
虽然没有声音，但陈默感觉到脚下的地板猛烈震动了一下。超市里的货架开始摇晃，几瓶矿泉水滚落下来，摔得粉碎。
监控画面里，板块重叠区的空间结构彻底崩塌。
原本稳定的现实像是一块被重锤击碎的玻璃，无数道扭曲的裂隙凭空出现。天空变成了诡异的紫黑色，云层像沸水一样翻滚。那些还没来得及撤离的高地士兵，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卷入时空乱流，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一股灰色的雾气弥漫开来。
那是新生成的灰烬。
它们没有实体，像是一团团游荡的烟雾，所过之处，钢铁锈蚀，混凝土风化，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而沉重。
“灾难来了。”陈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小七，启动‘虚空稳定’协议。我要你现在的产能全部开足，给我量产便携式虚空稳定装置。不管用多少零件，拆了备用机也要凑出来。”
“明白！”林小七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陈默转头看向老乔：“你呢？”
老乔深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显得格外凝重。
“人为引爆火种，属于顶级位面违规。”老乔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观测者不会坐视不管。重置倒计时……大概提前了三年。”
三年。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或许只是弹指一挥间。但对于在这个轮回里挣扎求生的人来说，三年足够让文明倒退一个时代，也足够让陈默这个系统宿主，从幕后走到台前，直面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
“知道了。”陈默淡淡回应了一句，转身走向仓库深处，“只要我还在这超市里一天，他们就得按我的规矩办事。”
他打开后台商城界面，手指滑动，迅速上架了一批新商品。
【时空稳定药剂（初级）】
【裂隙屏蔽机甲（改装版）】
【高能辐射防护服】
【应急定位信标】
每一样商品，都是针对这场灾变的刚需。
此时，前线求救的信号已经铺天盖地地涌来。运输通道瘫痪，通讯中断，无数流民被困在孤立无援的据点里，绝望地呼救。
陈默没有亲自去送物资。
他坐镇超市，就是最大的底气。
“开启高轨浮空舱定点空投。”陈默对着对讲机下令，“优先投放给S级强者驻守的区域。剩下的，开放限时绿色通道，晶核预支，概不赊账。”
“收到。”林小七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兴奋，“第一批虚空稳定装置已经下线，正在装运。老板，这次返利系数会不会爆表？”
“看着办吧。”陈默靠在椅背上，端起那杯凉透的水喝了一口，“只要有人活命，我就有得赚。”
与此同时，边境前线。
小满跟着救援部队，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废墟之中。
她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晕，那是一种纯净到极致的力量。每当她走过一片被灰烬侵蚀的区域，那些灰色的雾气就会发出滋滋的声响，如同冰雪遇热般迅速消融。
“这边！小满姐，这边有幸存者！”一名士兵指着远处的一座坍塌桥梁喊道。
小满点点头，加快了脚步。
她的步伐很轻，落地无声。周围的空间虽然扭曲，但在她的影响下，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一丝平静。
而在更远的荒野深处，一处阴暗的角落里。
一道无形的气息正在缓缓汇聚。
影子站在那里，或者说，那里曾经站着一个身影。如今，它更像是一团流动的阴影，贪婪地吸收着爆炸外泄时溢散的气运。
每一次呼吸，它的轮廓就清晰一分。
那股属于S级强者的气息，在悄无声息中再度上涨了一截。
影子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空气中残留的火种碎片。碎片在它手中化作齑粉，融入它的身体。
“真是……一场盛大的烟火啊。”
一个戏谑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听不出男女，也辨不出情绪。
影子转过身，望向超市的方向。那双看不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陈默，游戏才刚刚开始。”
……
超市内。
陈默看着后台不断跳动的数据，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叮！检测到大规模气运回流，返利系数调整中……】
【叮！前线订单激增，时空稳定药剂x5000，裂隙屏蔽机甲x200……】
【叮！检测到纯净气运体介入，额外奖励气运值+10000……】
提示音此起彼伏，像是在演奏一首欢快的交响乐。
逃难的流民、拼死抵抗的前线守军，都在这一刻成为了他的客户。
需求越大，供给越紧，价格自然越高。
陈默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快速写下几个字：阶梯限购，每人限领一套基础防护包。
防止有人囤积居奇，也防止有人恶意破坏市场秩序。
这是生意人的底线，也是末世生存的法则。
窗外，天空依旧呈现出病态的紫红色。狂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沙尘，拍打着超市的玻璃窗。
但超市内，灯光温暖，货架整齐。
陈默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太阳穴。
老乔已经离开了，消失在仓库深处的阴影里。林小七还在地下实验室忙碌，偶尔传来机器运转的轰鸣声。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正轨。
除了那越来越近的危机感，和脑海中即将响起的、新一轮经营狂欢的提示音。
陈默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最新的返利报表。数字还在跳动，像是一颗颗跳动的心脏。
他笑了笑，拿起桌上的零食袋子，撕开包装。
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监控屏幕突然闪了一下。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小满。
她站在前线的一处高地边缘，身后是漫天飞舞的灰烬。她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陈默的手指顿住了。
零食渣掉落在桌面上，沾满了油污。
他眯起眼睛，仔细盯着屏幕。
小满的身后，那片扭曲的空间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那不是灰烬。
那是一只眼睛。
一只巨大的、充满恶意的眼睛，正透过空间的裂缝，冷冷地注视着这片大地。
陈默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放下手中的零食，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调出了深层监控权限。
“小七。”
“在。”
“查一下，刚才那阵爆炸的中心点，有没有残留的高维能量波动。”
“正在查询……老板，数据有点奇怪。那里的能量读数……不在我们的认知范围内。”
陈默沉默了片刻。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
风更大了。
超市的门紧闭着，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与死亡。
但陈默知道，有些东西，是关不住的。
比如欲望。
比如恐惧。
比如那只刚刚睁开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