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银台后的全息屏幕还在闪烁，陈默指尖的薯片渣掉在键盘缝隙里，他也没急着清理。
高地全域归流的确认弹窗刚关掉，超市主控室的空气还没凉透，林小七那带着电流杂音的通讯频道就强行切了进来。
“老板！数据跑通了！”
林小七的声音尖利，透着股熬夜熬到极限的亢奋，“量子解码阵列过载三次，总算把高地旧科研堡垒里的那堆乱码给扒干净了。周教授那边疯了似的在比对参数，说是有大发现。”
陈默眼皮跳了一下，放下手里的半包零食，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滑动，调出了远程监控画面。
画面有些抖动，显然拍摄者正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镜头对准了一张堆满仪器的工作台，周慕白正推着他那副单片显微镜，手里捏着一份打印出来的纸质文件，脸色白得吓人，但眼神亮得像两盏探照灯。
“别急。”陈默对着麦克风淡淡说道，“把核心日志放出来，我看看你们挖出了什么宝贝。”
周慕白抬起头，透过镜头死死盯着摄像头，仿佛要透过屏幕看穿陈默的心思。
“陈默，你看这个时间戳。”周慕白的声音沙哑，语速极快，“这是过去十年间，高地高层与‘虚空’进行通讯的所有记录。我们一直以为那些能量波动是自然灾变，错了，全错了。”
他颤抖着手指，点在屏幕上的一行红色高亮代码上。
“这不是自然灾害。这是一笔交易。”
陈默眉头微皱，身体前倾，凑近了屏幕。
周慕白深吸一口气，像是憋了一辈子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每年冬至，高地最高议会会向虚空投放三成本土气运。作为交换，虚空高层——也就是那个所谓的‘观测者’，会延长议会成员的生命周期，并屏蔽部分针对他们聚居地的空间撕裂灾害。”
“用百姓的气运，换权贵的命。”
陈默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就是所谓的‘秩序守护者’？我看是吸血鬼还差不多。”
他转头看向旁边正在调试机械守卫系统的林小七。
“小七，这证据能公开吗？”
“能！”林小七头也不回，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速度快得只剩残影，“我已经做了数字签名验证，任何试图篡改的行为都会触发警报。而且，我把摘要版同步到了三大板块的所有公共广播节点，附带真实身份认证链接。只要有人点开，就能看见完整的交易明细。”
“好。”陈默点点头，“既然他们喜欢玩阴的，那就让他们在阳光下晒晒太阳。”
他按下回车键。
【叮！检测到大规模信息传播请求，是否执行全域推送？】
【确认。】
刹那间，超市的主控系统像是一只无形的巨手，将这份沉甸甸的证据狠狠砸向了整个废土的每一个角落。
不仅仅是高地，包括之前的流民区、辐射带边缘，甚至是中立地带，所有的公共屏幕、个人终端，在同一时刻弹出了那条刺眼的公告。
标题只有八个字：《气运献祭，权贵延寿》。
下面附着的，是密密麻麻的交易记录，以及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议员们签字画押的电子指纹。
陈默靠在椅背上，看着后台的数据曲线开始剧烈波动。
愤怒、震惊、绝望……各种情绪通过弹幕和评论疯狂刷屏。
“不可能！这绝对是伪造的！”
“我的气运……原来我的气运是被抽走的？”
“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杀了那些高层！”
舆论的风暴比预期的还要猛烈。
高地旧势力的根基，从来不是武力，而是民众的信任。如今信任崩塌，那些依靠压榨底层气运维持地位的权贵们，瞬间就成了过街老鼠。
“看来，游戏变得有趣多了。”陈默拿起桌上的水杯，轻轻晃了晃。
就在这时，林小七突然惊呼一声：“老板！堡垒内部有异常入侵信号！”
陈默神色一凛，立刻切换回堡垒内部的实时监控。
画面中，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穿过走廊，直奔主服务器机房而去。那人动作极快，身上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仿佛融入了周围的黑暗之中。
“影子。”陈默眯起眼睛，“这只老狐狸，还是没忍住。”
他没有下令攻击，只是静静地看着。
影子显然对堡垒内的防御系统很熟悉，轻易绕过了几道常规门禁。但当他的手指触碰到主服务器接口的那一刻，四周的墙壁突然亮起红光。
那是林小七预设的电磁脉冲陷阱。
滋滋滋——
蓝色的电弧在空气中跳跃，影子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他并没有恋战，而是迅速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型存储设备，插入旁边的备用终端，只拷贝了一份未加密的草稿，便转身消失在通风管道中。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追上了吗？”陈默问。
“没有。”林小七咬着嘴唇，一脸不甘，“他太快了，而且利用了我的盲区。不过……”
她指了指屏幕上刚刚生成的备份日志。
“虽然他只抢走了一份残缺的草稿，但我早就把完整的核心数据库做了多重备份。他拿走的，只是一堆废纸。”
陈默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
“做得好。接下来，重点盯防其他科研分部，防止他再搞破坏。”
“明白。”
解决了外患，陈默的目光重新回到了那份被抢走的残缺草稿上。
虽然不完整，但其中关于“轮回周期”的推算公式，却让他心头一跳。
“老乔。”
陈默打开私人通讯频道，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风声，随后是老乔那苍老而平静的声音：“来了，年轻人。”
“影子刚才带走了一份草稿，里面有关于位面重置时间的推算。”陈默直截了当地问道，“你能看懂吗？”
老乔沉默了片刻。
“让我看看。”
几秒钟后，老乔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一丝凝重。
“公式确实残缺，但核心的系数还在。结合我这几十年来观察到的历史灾变数据……”
他在电话那头翻动着什么东西，发出沙沙的声响。
“测算结果出来了。”
老乔顿了顿，语气沉重得让人窒息。
“观测者启动位面重置，彻底清洗蓝星文明的时间，还剩七年八个月。”
七年八个月。
这个数字像是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在陈默的心头。
他握紧了手中的水杯，指节泛白。
“还有这么短的时间？”
“不够。”老乔叹了口气，“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点时间甚至不够种出一季庄稼。但对于想要改变命运的人来说，已经足够了。”
“你打算怎么做？”老乔问。
陈默转过头，看向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
远处，高地旧堡垒的灯光依旧明亮，那是周慕白和林小七在彻夜加班的光芒。
“先做生意。”陈默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狠厉，“在这七年八个月里，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怎么被收割的。我要把这颗种子，埋进每一个人的心里。”
“至于怎么对抗观测者……”
他挂断了电话，转身走向货架。
那里，摆满了最新上架的【科研精密仪器套装】和【实验基础耗材包】。
各大科研分部已经在后台提交了批量采购订单，返利流水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增长。
陈默拿起一包新的薯片，撕开包装，咔嚓咬了一口。
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