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陈青山睁开眼,看到身边还在熟睡的林小满,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昨晚上弦月挂了一夜,现在天已经大亮。窗外的鸟叫声此起彼伏,像是专门为这对新人唱着晨曲。
他轻轻起身,走出房间。院子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那是记忆中最亲切的味道。枣树的枝叶在晨风中轻轻晃动,几只母鸡在墙根下刨食,一切都是那么宁静。
陈青山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伸了个懒腰。蜜月这七天,是他这几年来最放松的时光。在大理的日子,他们沿着洱海骑行,在双廊的客栈看日落,在古城的小巷里吃米线。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回放,让他觉得有些不真实。
“起来了?”林小满从屋里走出来,身上穿着那件红色的嫁衣,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
“不多睡会儿?”陈青山站起来,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睡不着。”林小满靠在他肩膀上,“青山,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会的。”陈青山看着远处的田野,“等忙完这阵,我想把咱们的农产品品牌做大,让全国人民都能吃到咱们种的东西。”
林小满没有说话,只是抱紧了他的手臂。晨光中,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是再也分不开。
但是这份宁静没有持续太久。
“青山!青山在不在?”
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李建国一边喊一边推开栅栏门跑了进来,脸色很难看。
陈青山立刻松开林小满,迎上去:“建国叔,出什么事了?”
“出大事了!”李建国跑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刘大勇……刘大勇在隔壁镇子搞促销,同样的产品比我们便宜三成,好几个老客户都被他抢走了!”
陈青山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本以为刘大勇已经妥协了,没想到对方还在暗中搞鬼。
“走,去合作社说。”他转身看向林小满,“你先回去,我看看怎么回事。”
林小满点点头,看着丈夫和李建国匆匆离开的背影,心里涌起一丝不安。
路上,李建国把情况详细说了一遍。刘大勇最近在隔壁乡镇开设了几个新的销售点,用低价策略吸引客户,已经有三个长期合作的客户转向了他。
“他还放出话来,说要让咱们喝西北风,”李建国气愤地说,“这不明摆着挑衅吗?当初签协议的时候明明说好了退出……”
陈青山沉默了很久。刘大勇这是违反了当初的协议。但是没有证据,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先看看情况,”他最终说,“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合作社办公室里,王秀英已经在等着了。她面前摊着一本账本,眉头紧锁。
“青山,你看看这个。”她把账本推过来,“这是上个月的销量,比上上个月掉了两成。如果刘大勇继续这么搞,下个月可能还要跌。”
陈青山翻着账本,心里越来越沉。低价竞争是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手段,尤其是在农产品这种利润本来就很薄的行业。刘大勇这是打算用老办法把他熬死。
“他降价多少?”陈青山问。
“至少三成。”王秀英说,“有的产品甚至比我们的成本价还低。这不是在做生意,这是在砸钱抢市场。”
陈青山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他在思考对策。价格战不是他的风格,但是如果不回应,客户可能会进一步流失。
“先不要慌,”他抬起头,“我们做好自己的产品,品质才是核心竞争力。刘大勇想用低价抢客户,那就让他抢。但是品质跟不上的话,客户迟早会回来的。”
话虽这么说,但是他心里也没底。这种被竞争对手牵制的感觉,让他想起了刚回村时的困境。
傍晚时分,陈青山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新家。林小满端着一碗面从厨房走出来看到他紧锁的眉头,轻声说:“青山,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陈青山接过碗筷,正想说点什么,手机突然响了。
是张明远打来的。
“青山,”张明远的声音很严肃,“我得到消息,有人向相关部门举报你们的合作社存在违规经营问题。调查组可能很快就会来。”
陈青山的手僵住了。面条的热气扑在脸上,他却没有胃口。
“什么类型的举报?”他问。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张明远说,“但是涉及土地流转和财务方面。你最好提前做准备,把该补的手续都补齐。”
挂了电话,陈青山坐在那里发呆。林小满担忧地看着他:“青山,怎么了?”
“没什么,”他勉强笑了笑,“先吃饭吧。”
但是他心里清楚,这顿饭怕是要吃不安稳了。刘大勇的低价竞争还没解决,现在又来了举报调查。看来这个蜜月结束得实在太是时候了——暴风雨,总是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