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县农业局的人就来了。
三辆面包车停在合作社门口,车身上印着醒目的执法标识。陈青山刚从新家走出来,就被这阵仗愣了一下。带头的中年男人穿着制服,胸前别着工作证,上面写着“王建国,执法科科长”。
“请问陈青山在吗?”王科长公事公办地说,“我们接到举报,说你们的合作社存在违规经营问题,请配合调查。”
陈青山心里咯噔一下。这种举报明显是有预谋的,除了刘大勇,他想不到第二个人。但他还是平静地说:“王科长,我们的合作社一切都是合法合规的,请你们仔细调查,还我们一个清白。”
王秀英从办公室里跑出来,看到这阵仗,脸色都白了。她悄悄拉了拉陈青山的衣角:“青山,这可怎么办?”
“没事,”陈青山低声说,“身正不怕影子斜。”
调查组的人开始翻阅大量的合同、账目、土地流转协议等相关文件。陈青山全程陪同,一一解释各个环节。王科长时不时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眉头紧锁。
“这个土地流转协议,”王科长指着一份文件,“为什么只有村委会的章,没有镇里的备案?”
“镇里的备案在后面,”陈青山从文件柜里找出另一份,“当初办理的时候,镇里说这种规模的流转不需要省级备案,市级审批就行,所有的手续都是齐全的。”
王科长翻看了一会儿,没说话,继续往下查。
林小满得知消息后也从新家赶了过来。她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陈青山应对那些执法人员,心里又着急又无奈。这种时刻,她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干着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移到头顶。调查组的人还在忙碌着,时而翻看文件,时而低声讨论。
陈青山午饭都没顾上吃,一直陪着。王秀英煮了碗面条端过来,他摆摆手:“吃不下。”
“多少吃点,”王秀英着急地说,“身体要紧。”
“真的吃不下。”
下午四点,王科长终于站了起来。他合上文件夹,走到陈青山面前:“陈总,我们今天的调查就到这里。”
“结果怎么样?”陈青山问。
“初步来看,你们的各项手续都是齐全的,”王科长说,“但是有些细节我们需要进一步核实。有什么问题,我们会再联系你。”
陈青山松了一口气。虽然没有被当场定性,但这种调查本身就是一种伤害。
送走调查组的人,陈青山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三辆面包车远去,心里沉甸甸的。
消息很快传开了。一些不明真相的客户开始质疑合作社的稳定性,有几个正在洽谈的合作也被暂时搁置。王秀英接电话接到手软,一个劲地解释,但效果甚微。
“这肯定是刘大勇干的,”王秀英气愤地说,“除了他,没有人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上次咱们起诉他,他怀恨在心,就想出这种阴招!”
陈青山没有说话。他的心里很沉重。商场上的竞争本来很正常,但是刘大勇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正常竞争的范畴。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林小满说,“我们不能总是被动挨打,得想办法反击。”
“但是怎么反击呢?”陈青山喃喃地说,“没有证据证明是刘大勇举报的,就算知道是他也没有用。”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几只归巢的鸟儿从头顶飞过。
“我先回去了,”林小满轻声说,“你一个人静静也好。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陈青山点点头。
林小满走后,陈青山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夜色。月亮升起来了,清冷的月光洒在桌面上,显得格外冷清。
他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房间里缓缓升起,模糊了他的视线。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人——赵强。刘大勇的得力助手,上次帮他做伪证的那个人。如果能让他开口……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陈青山,我知道是谁举报的你。想知道真相的话,明天晚上八点,老地方见。”
陈青山的手抖了一下,烟灰掉在了裤子上。他顾不上拍打,只是紧紧盯着那条短信。
老地方?
他的脑子里飞快地在想,这个神秘人是谁?他们之间有什么瓜葛?但是不管怎样,这或许是一个机会。一个找出真相、打破僵局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回复了一条短信:“你是谁?”
等了很久,对方没有回复。
陈青山放下手机,重新点燃一根烟。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他的心情却越来越沉重。刘大勇的低价竞争还没解决,现在又来了举报调查。看来这个蜜月结束得实在太是时候了——暴风雨,总是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