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合作社时，天已经擦黑。
陈青山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才推门进去。办公室里亮着灯，王秀英、林小满、陈青松都在，几个人看到他进来，同时抬起头。
“青山回来了！”陈青松最先开口，“省城那边怎么样？张总怎么说？”
陈青山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完，然后缓缓转过身来：“投资方决定撤资。”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
“什么？”王秀英一下子站起来，“之前不是说得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撤资了？”
“董事会那边施压，”陈青山的声音很疲惫，“最近关于我们的负面新闻太多，他们担心风险。”
“那怎么办？”林小满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没有投资，我们的资金链会断裂的。”
“还有更麻烦的，”陈青山看着大家，“李叔刚才打电话来说，县里下了通知，说我们种植基地存在环保问题，要我们停产整改。”
“什么？”这一次，连陈青松都坐不住了，“环保问题？我们什么时候有环保问题了？”
“说是群众举报，”陈青山苦笑，“农药化肥使用不规范，废弃物处理不达标，土壤检测报告缺失。估计又是刘大勇搞的鬼。”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几个人大眼瞪小眼，谁也说不出话来。
“先是投资方撤资，现在又是环保整改，”王秀英喃喃地说，“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先坐下吧，”林小满拉了拉陈青山的袖子，“我们想办法，总会有办法的。”
陈青山摇摇头：“你们先回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几个人对视一眼，虽然担心，但也知道这时候不好再说什么。王秀英临走前拍了拍陈青山的肩膀：“青山，别想太多，船到桥头自然直。”
办公室门关上后，陈青山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天空中只有几颗星星在闪烁。他就这样站着，不知道过了多久。
脑子里乱成一团。投资方撤资，环保整改，市场份额被抢，团队士气低落……这些麻烦像商量好了似的，一股脑全涌上来。他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也许当初不该回来，不该带着大家走这条路。如果留在城市，至少不会有这么多麻烦。
门突然被推开了。
陈青山回过头，看到父亲陈德厚站在门口。这位老人最近身体明显不如以前，但步伐依然稳健。
“爸？”陈青山愣了一下，“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我听说了一些事，”陈德厚走进来，在儿子对面坐下，“过来看看你。”
陈青山苦笑：“让你操心了。”
父子俩沉默了一会儿。陈德厚看着窗外，突然开口：“青山，还记得你小时候，我带你去地里干活的事吗？”
陈青山愣了一下，不明白父亲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那时候，你总是问我，为什么农民这么辛苦，却赚不到钱，”陈德厚继续说，“我告诉你，因为没有人愿意帮我们。现在，你回来了，你在帮我们。但是这条路本来就难走，不是吗？”
陈青山看着父亲，眼眶突然红了。这些年，他一直坚信自己的选择是对的，坚信技术可以帮助土地，可以帮助农民。但是现在，面对接踵而来的危机，他开始动摇了。
“爸，”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是不是做错了？也许当初我不应该回来，不应该带着大家走这条路。”
陈德厚站起来，走到儿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错了？在我看来，你没有错。这片土地需要你，这些人需要你。你要是放弃了，才是真正的错。”
父子俩对视着，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就在这时，门又被推开了。林小满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看到陈青山红肿的眼睛，心里一阵心疼。她走过去握住他的手：“青山，别放弃。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我们一起想办法，一定能度过这个难关。”
陈青山点点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还好，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但是就在这时，李建国突然从外面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青山，有个好消息！县里领导要来看我们的种植基地，说是要把我们当成乡村振兴的典型来推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