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出租屋里，陆沉舟盯着那条短信，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真相？
他嘴角扯出一丝冷笑。经历了这么多，他早就不是那个会被轻易糊弄的愣头青了。什么真相？许薄言的阴谋？猎魂的背景？还是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又憋着什么坏水？
“系统，”他开口，声音低沉，“别装神弄鬼了。有话直说。”
脑海中安静了几秒，然后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金属质感，却不再冰冷，像是一位久违的老友在耳边低语：“宿主，其实我一直有一件事没有告诉你。”
陆沉舟心里一动。有什么事？
“我并不是简单的系统，”系统的声音变得柔和，“我是你前世人族最后的精神意志。”
手指顿住了。
“你说什么？”
“在你前世死亡的那一刻，”系统继续说道，“我看到了你所有的痛苦和不甘。你被陷害，被唾弃，被自己曾经信任的一切背叛。那些声音像刀子一样扎在你身上，可你从不解释，只是沉默。”
陆沉舟攥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
“所以我给了你重来的机会，”系统说，“但我并不是要让你复仇。”
“不是复仇？”陆沉舟的声音冷得像冰，“那我这一路拼死拼活，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让你找到真正的自己。”
房间陷入沉默。窗外的霓虹灯在玻璃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陆沉舟盯着自己的倒影——那张年轻而陌生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复杂。
“找我真正的自己？”他喃喃重复。
“复仇并不是你的目标，”系统的声音平静而温暖，“找到内心的平静才是。这一路走来，你已经证明了你的实力。现在，你需要证明的是，你可以放下仇恨，成为一个真正强大的人。”
陆沉舟沉默了。
他想起了刚穿越过来的那段时间——被弹幕骂成狗，被原主的黑历史拖累，被许薄言那种小人踩在头上。那时候他只有一个念头：变强，证明自己，把那些嘲笑他的人的脸打肿。
可现在呢？
他确实变强了，也确实打了无数人的脸。可每次看到那些弹幕从“垃圾”变成“666”，他心里却没有预期的快感。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虚。
“放下仇恨……”他低声重复，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质疑。
“你一直活在‘证明’的阴影里，”系统说道，“为了向那些否定你的人证明，你不惜一切代价。可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所有人都认可你了，那又怎样？你就能真正开心了吗？”
陆沉舟没有回答。
因为他不知道答案。
“好，”过了很久，他深吸了一口气，“我明白了。那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很简单，”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去享受游戏吧。不要再为了证明自己而战，而是为了享受游戏本身的乐趣而战。这就是我给你的最终任务。”
“享受游戏？”
“没错。去打一把普通的匹配，没有任务目标，没有必须吃鸡的压力。只是单纯地享受射击、跑毒、阴人的过程。享受和陌生人斗智斗勇的乐趣，享受活着本身就是意义。”
陆沉舟愣住了。
“这……算是任务？”
“不算，”系统笑了，“这是我对你最后的期望。宿主，你已经不需要任何任务来驱动你了。你需要的，只是找回最初那份最简单的快乐。”
那天晚上，陆沉舟一个人坐在电脑前，想了很久。
屏幕的蓝光在脸上投下阴影，耳机里传来游戏大厅的背景音乐。列表里是各种复杂的模式——排位、赛事、挑战……可他最终选择了最普通的匹配。
点击进入。
海岛地图，航线从P城上方划过。他没有跳P城，而是选择了边缘的一个小渔村。落地一把霰弹枪，连倍镜都没有。
隔壁房子有脚步声。他没有急着冲出去，而是贴着墙根，听着对方的动静。呼吸放轻，心跳放慢。
这种熟悉的感觉……
多久没有过了？
以前他总是急着杀人，急着吃鸡，急着向所有人证明自己的实力。可现在，他只是想听听脚步声，判断一下位置，然后——
“砰！”
霰弹枪响了一声，敌人应声倒地。
弹幕飘过几条：
“这枪法……好像不如以前了？”
“主播今天打得这么随意吗？”
陆沉舟没有理会弹幕。他只是笑着，继续搜着物资，看着毒圈慢慢缩进。
没有一定要吃鸡的执念，没有必须杀多少人的目标。只是单纯地打着游戏，享受着这个过程本身。
直到游戏结束，他才发现自己的嘴角一直是上扬的。
那种笑容，是真的开心。
原来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简单而纯粹。
